幸与不幸
2016-12-14方淇
成长·读写月刊 2016年11期
方淇
极敬佩陈元登,困足深山,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尚能慨然自言:“然古人以囹圄为福地,则天以深山处我,未尝非福我也!”
他视幸与不幸,多么清彻!朝市熙攘,万人敬仰,谁说一定是幸呢?怕也有失足跌落,声誉尽毁之日;而独居山林,鸟兽为伴,又何言一定是不幸?倒还能潜心坟典,静心治学,自养一段浩然之气。
幸与不幸,从来就没有一定的标准,只在自我取舍罢了。或者说,不要希冀有永远的幸,也不要害怕有永远的不幸,因为它们永远都相辅相成,相互贯通,福满祸至,否极泰来。
就像夏目漱石所言:“人生二十而知有生的利益;二十五而知有明之处必有暗;至于三十岁的今日,更知明多之处暗亦多,欢浓之时愁亦重。”明暗如此,幸与不幸同样也是如此。川端康成曾感慨:“死非生的对立面,死潜伏于生之中。”那么,不幸也非幸的对立面,不幸往往也潜伏于幸之中吧。幸运的背后,或许种着不幸的种子;而不幸的背后,可能正潜藏着幸运的萌芽。
人生幸运之时未尝没有恐惧与烦恼;同样,厄运降临之日也必有安慰和希望。我们对幸运视如珍宝,希望它留,希望它来,希望它再来。可我们未必是它的宠儿,于是它来时担忧它少,它留时担忧它去,它不在时便只能怨东风而自嗟了。如此患得患失,幸运所带给我们的恐惧与烦恼倒多于它的益处了。
这样看来,我们在幸运之时产生的烦扰多半来自于我们对未来的渴盼。希腊神话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便是极端的例子,知晓眼前幸福转瞬即逝,未来还是一无所知,便悬利剑于头顶,朝朝暮暮,提心吊胆,只是因为眼前幸运、欢乐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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