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柏 相

眉 城 书

□ 柏 相

飞 鸿

黄金屋，与蜗牛壳同类

睡去前和醒来后，没有区别

香烛亵渎堂庙，而天空囚禁斜阳

只有一个季节允许我活在南方

那条路遥远，但我必须去

我是飞鸿，哪怕漂泊成孤伤

寒冷是次要的，繁衍是次要的

若不能在自由的地方安静地飞翔

我何须生出这翅膀

食物是次要的，春天也是次要的

若看不见爱、大光和绿色

我何须活着

我留下哀鸣的地方，时间都打扫过

绵羊说

你牧我，我牧时光

时光牧青草

我和你生活在同一片土地

而我和你却分属于不同的世界

你读圣经，我也读

圣经中你和我的界限并不分明

你安睡，我也是

可我梦见的是河流和远山

你梦见的

是怎样出卖我和剥我的皮

首善街的国槐

不喜欢首善街的太阳

月亮和星星

它们，都是麻木的

喜欢首善街的国槐。它能在我的内心

展开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

展开碧绿和洁白。它能让我想起

唐诗一样的青石板和宋词一样的软玉

关于首善街的国槐

我更喜欢它风雨无阻的沉默

和无怨无悔的坚守

因此，我也知道了，疼与孤独有关

而忧伤，与坚守有关

关于首善街的国槐

我还要补充一群临时雇佣的园林工人

他们每隔几年都要把国槐的大枝

逐个，拦腰锯断

面对首善街大枝一个不剩的国槐

我知道了自己痛的来源

盲 人

盲人在我们看得见的路上敲着并不可笑

可笑的是我们看不见路却从不肯去敲

这个似乎已经习惯了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世界

越繁荣昌盛，越觉得陪感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