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亚斌



在六月的天空下（节选）

高亚斌

二

一道河，流走了无数日月

时光是一幅墨写的画卷

抹去脚印，留下文字

六月宽阔，带来田野和庄稼

带来鸟鸣和牛羊，带来小桥人家

石头是寂静的，在不断沉思和修行

河水清澈，把大地和人心

都淘洗干净了

河水两岸，村庄像经卷铺展

炊烟升起、炊烟消散

生活如此浩瀚和漫长，弥漫着人间烟火

又被清风与明月点化了

我在河边走着

没有缘由，也不要方向

可以朝向下游，那里是我的未来

也可以朝向上游，那里

是我的过去和源头……

三

一块泥土，可以做成陶器，或者

一片秦砖汉瓦、一角小小的酒觞，甚至

可以抟土造人……

我只爱着这泥土做成的水罐

平静、安详

它的血脉冰凉，有着水的体温

它的灵魂散发土的清香，在等待

又一次被岁月装满

五

在六月的天空下，我一脸晴朗

我的脚步，与天上联翩的鸟儿

成为快乐的对应

原野在面前随意打开

季节也彻底打开了窗口

明亮的夏天，正在涌向果实和秋天

那些花朵、那些翠绿，它们如此劳碌

为着一个硕果累累的时刻

像在史册与现实中行走

无数念头围绕着我，江山有代谢

如今刀枪入库，马儿吃草、万物生长

地平线从容地伸延……

六

我应该把身子低下去、更加卑微些

土地如此静默

把许多秘密藏向时间深处

言语难以抵达的地方

我应该做一道河，传递寒暑、超度岁月

或者，做一个陶罐

具备沉思默想的品格

或者，干脆做一株草

一味生长，不问秋冬……

但，也许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