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二题:悲伤与消失
2016-11-15袁瑛
小说界 2016年5期
消失也无法忘记的谢碥
一座村庄的消失跟一个人的死亡一样,是永远的。
谢碥上院子的杨家,他们家的三个儿子先后从祖屋搬了出去。搬空了的祖屋被拆掉后,留下一块地。他们把那块地种上了树。虽然种上了树,你也看得出,这里,原来有座院子。它大概有多大,你能从它的屋基边缘看出来。它的朝向,你也可以从院墙的地基看得出。那屋基地周围,还留着几笼慈竹和一口水井。水井是没有水了的,井沿长出的青苔都发了黑,慈竹仍旧不声不响地在长。这些痕迹,这些被遗留下来的生活的痕迹,你可以知道,这里,原来有一户人家。十年百年,你都能瞧得出,这里,原来有一户人家。
可是以拆迁方式消失的谢碥,简直如盐入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谢碥还在谢碥的原来,我一旦想念它,便去百度地图里寻找它——当我不断推大比例尺的时候,在梅家院子和帅林盘之间,有一小块空白,没有名字的空白,我知道,那就是我的谢碥。当我推到那块空白处,谢碥的一切模样便从那空白处青枝绿叶地长出来,站在我眼前。现在,那块空白已经不再是空白,黄色的和白色的道路线嵌进去,黑色的企业的名字嵌进去,原来叫谢碥的时候刻不上去“谢碥”的名字,现在却有很多名字刻上去:工业大道,龙都大道,某某制造有限公司,某某设施有限公司,某某科技有限公司……纷乱而拥挤地塞满那块空白处,仿佛殖民者插在殖民土地上的旗帜。
2.
谢碥是我的出生地,并且,度过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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