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淡如菊
2016-11-09潘姝苗
雪莲 2016年19期
潘姝苗
秋季在我心里,像旧时的月色,被打捞起来,盛入蓝底釉白的青花瓷盏里,伴茶饮进,沁人心脾。
“落花无言,人淡如菊,书之岁华,其曰可读。”用“淡”形容菊,是一种意境自不必说,用以喻人,更是一道风骨。秋色连波,寒烟翠笼,每当西风渐紧,漫山遍野飘荡的都是疼痛的痕迹。该开的花儿都已绽放,该送的祝福无论是否成真,也一一风荷举,圆的圆残的残。生命的欢颜次第呈上,穷尽三十余年,气力也堪足,心性也盛过,最终不过是一场繁华落地,惟留素淡在心。
小的时候,连伙伴也很稀有,只揪着你多我少、你新我旧的衣食计较,同姐妹们闹不和,与父母唱对台戏。走入社会,收敛了倔强,却藏不住外强中干,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差事。记得我初到单位,先扛锹再拿帚,最后执笔,那几十米长的水泥楼道,被我天天拖得水滑光溜。嫁为人妻,与执子之手的那个人较着劲,先有两年的相看不厌,待身为人母,脾气见长、欲念也长,就像稻田里一垄垄的野草,越不被待见越发凶猛地冒出来。直到对着家里踹破的门,摔烂的椅子,冷战如雨无人哄劝,才自知过了分,慢慢有所收敛。而今临睡,枕边那人欲再揽我入怀,我只将背朝向他,给一个“困”字。耳后传来他悻悻然的自语,谁当年不枕着别人的胳膊就不睡来着?生命难道是供奉的香案,只看菊花残,满地霜,彼此的笑容已泛黄。
碧云天,黄叶地。喜欢秋,最初是源于它的丰盛,火红的柿子,乌紫的葡萄,澄黄的鸭梨,还有麻房子里的花生果,长着犄儿的水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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