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寂寞的情怀,更寂寞
2016-11-09凉月满天
时代青年(上半月) 2016年10期
凉月满天
整日只读些风花雪月的文字,口味也跟着淡薄,晚上做梦都在寂寞,醒过来迫切想吃一道菜:红嘴绿鹦哥。
蔬菜也有性别,且各有脾气性格。羊角葱新鲜甜辣,与通红小辣椒都是乡里妹子;青椒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五爪朝天椒是李逵;土豆是戴草帽的农人;白菜是方巾儒生,迈着八字步,清和平正;菠菜初上市,是“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的静女,有点像胡兰成《今生今世》里写到的那个小周,十八岁的娇娇,柳嫩桃夭,红绿相亲。你看它左土豆右菜花,身陷一大堆男士当中,前呼后拥,有点爱俏,有点爱娇,有点甜丝丝的爱情味道。
大唐盛世,吐纳如仪,它由尼泊尔进贡而得,就此作为外来妹红遍——不对,绿遍大江南北。它和清凌凌的流水、河边的茅屋一起来,和春天的杨芽、柳穗一起来,和秋天的霜雪一起来,和鞭炮炸响的新年一起来,枯涩一冬的胃口因它而开。
小时候,居村舍,一到过年,“菠菜凉调馇子肉”是我的最爱。我们本地不说凉拌菜,而是说“调”个凉菜——很有意味,得五味调和之正;“馇子肉”,就是年肉煮熟后,从棒骨和排骨上拆下来的瘦肉,香而不腻,柔韧耐嚼。把它顺着筋络撕开,菠菜在开水锅里烫个翻身,快快捞起过凉,二者“调”在一起,像一个好女子与一个好男人,比如崔莺莺和张生。精盐味精伺候,还少不了黄芥末,它是菜里红娘,色彩艳丽,味道凶猛,全凭它给这桩绝配增色加分。屋外天寒地冻,大雪纷飞,屋里人一箸菜,一杯酒,猛不防吃到一口芥末,酷辣直冲脑门,忙不迭拍脑瓜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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