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

我喜欢参加朋友的聚会，尤其喜欢二十年前朋友的聚会。也许人们说我念旧，错了，我是想寻一个人，寻一个处处给我穿小鞋的李校长。

那年，我出乎意料地被分配到一个山村小学。报到那天，李校长问：“哪个学校毕业的？”我略带情绪地回答：“和毛主席是校友。”她说“哦，知道了，那你就从一年级开始吧！”我以为校长跟我开玩笑，一点没在乎她说的话。开学了，校长真给我安排了一年级的语文课。留在省城的对象打来电话说：“辞职，来城里吧！”“不，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要争一口气让小瞧我的人看看……”我说。

教过小学的老师没有一个不清楚：越是低年级的学生，越难教；老师越是学历高，越不会教。这就相当于大撬杠撬一粒小米一样。你看，张三同学的鼻涕下来了，李四同学的铅笔不见了，王麻子同学的尿出来了……这些破事让我够呛，哪还有时间完成授课任务呢？课后，李校长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我的大学生，讲砸了吧？”那天，我一头扎进被窝，不吃、不喝，心里七八个吊桶来回晃悠——是走，还是留？

第二天，我带着红红的眼圈走进教室。从此，桌子摆着书，床上铺着书，我只要一睁眼、一伸手，都会碰到与娃娃们有关的书。功夫不负苦心人，我的学生在期末考试中获得了全学区的第一名。那天，我特意在李校长面前多站了几分钟。

第二学期开始了，学校里发生的一件事，像导火线一样把我的心燃爆了。我疯牛般地推开她的办公室，问：“我的成绩在全学区第一，为什么还要调我去大山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