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球(中篇)
2016-10-25任珏方
福建文学 2016年9期
任珏方
一
丘弥读小学前,爸妈叫她小弥。读一年级后,爸妈改口喊丘弥。丘弥,学校怎样?丘弥,老师表扬你没有?丘弥,跟同学友好吧?两个人一口一个丘弥称呼女儿,是听从老师建议,家庭与学校同步。那么叫,是让丘弥有成长意识。丘弥进入广播电台工作后叫晨曦。首次进直播间的兴奋,被晨曦这名字冲淡。到播音组报到,播音室主任老余就看着她琢磨,丘弥,丘弥,这名字听起来硬,不柔,也不亲切。那时,丘弥年轻单纯得只有A面没B面,第一天到单位上班,第一次听别人否定丘弥这个名字,有点难为情。老余对丘弥说,得改一下。老余摆出一副思考模样,左手横在胸口,右手托着下巴,嘴里念念有词,但几秒后便说,晨曦,以后你在节目中叫晨曦。晨曦这名字仿佛来自老余的灵光乍现。但丘弥看得出,晨曦这个名字其实早在老余脑袋里搁着,老余思考是装模作样。丘弥点头。老余是台里领导、权威、前辈,丘弥只能点头。丘弥不喜欢晨曦这个名字,此名不如本名文艺。
四年前,丘弥进交通音乐台时,广播受众已大幅下滑。收音机不再是日常用品。电台被电视和报纸压榨,退到墙角,后来退到墙角缝里,气若游丝。电台受众潮水一般退却,没迎来再次涨潮时刻。广播当年唯一、不可替代的显赫,烟消云散。在省宣传部门集中记者采访时,电视台记者最吃香,先得到问寒问暖的关心。报社记者稍次。上了采访车,电视台、报社记者牛皮哄哄,摆出缺我可不行的架势。电台记者不入法眼,自己主动到车后找个位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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