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地触碰(一)
2016-10-24张承志
读书 2016年10期
关键词:仪式
张承志
在二○一五年岁末清点往事,只觉灾异人变走马灯一般旋转,而且愈转愈快,时而炸弹瞄准了稿纸,嗷嗷怪叫着降下,持笔的手上,像落满了烧烬。
最近,所谓“读”其自身的构成,已经成了解释学的大问题。与之相随,对所读书物内容的“理解”,也作为写本理论的尖端题目,被广泛地议论。(井筒俊彦:《读古兰》,岩波书店二○一四年第三版,397页)
所以,最终靠的是读者的资质,和读后的结论。至于我,不过是感叹于能人不露,才决意把自己粗糙的读后感献出。
我的土法阅读,是“要点双语”,只钉牢一些要害词句,轻轻地触碰,从书本更从社会体味,攻其一点,哪怕五年八年—虽然常常不得已而撤退了,但也曾在一点之上恍然贯通。那时真宛似刘介廉所说的探海寻珠,求学之乐,难以形容。
冒着一语失言黑锅沉重的危险,忍不住想和我的读者分享。虽然我不断提醒自己,瞧你四周:老若朽木,新如顽石,小的更是怪人多多。走到这一步你该慎言自警了,再勿阑入。停,stop,.!
—但诉说的冲动,是难以抑制的。
“沉默与公开”
从宁夏到新疆,老派一到了墓地,会背诵“塔巴莱”的马上得意地往前站。背不下来的人呢,害羞后退,自惭上不得台面。不少农民瞎汉(即文盲,指非念经人)纷纷背它,说是为上坟不求人,其实也为显摆自己的道行。满圈子上,一章经文,在一张张嘴上高速传递,接头断处都甚有讲究——只不过顾了嘴上顺溜, 却大多没理睬它的微言大义。
对我来说,何止远远的“蒙昧时代”,哪怕上了台面的后来—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这一章特别被人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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