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晶

【中国先秦史】

清华简《金縢》与《尚书》郑注文本考——兼论《史记》述《金縢》的今古文问题

李 晶

提 要：前人认为郑玄《尚书注》“兼采今古文”，但是单凭存世文献，辨别郑注哪些属于今文经说、哪些属于古文经说是个难题。而近年新出的清华简《金縢》篇是战国中晚期的古文本，通过文本对读等方法，可以推断郑氏经说主要采用了古文，亦可确知《史记·鲁周公世家》述《尚书·金縢》兼采今古文经说，构成了《史记》采用古文的新证据。

清华简；《金縢》；郑玄；《史记》；今古文

一

东汉末年的经学大师郑玄曾遍注群经，据《后汉书·郑玄传》载：“凡玄所注《周易》、《尚书》、《毛诗》、《仪礼》、《礼记》、《论语》、《孝经》、《尚书大传》……凡百余万言。”1范晔：《后汉书》卷35，《张曹郑列传》，北京：中华书局，1965年，第1212页。然而至今保存完好的只有《周礼注》、《仪礼注》、《礼记注》和《毛诗笺》四部，其他经注早已亡佚，所幸尚可通过后人的辑本略窥郑注之原貌。郑氏早年师从古文经学家张恭祖、马融习《古文尚书》，而且《后汉书·儒林列传》也记载“扶风杜林传《古文尚书》，林同郡贾逵为之作训，马融作传，郑玄注解，由是《古文尚书》遂显于世”，2范晔：《后汉书》卷79上，《儒林列传》，第2566页。所以郑玄注《尚书》使用的应为古文本。至于郑氏注《书》的特点，前人也多有讨论，如皮锡瑞言：“（郑玄）注《尚书》用古文，而多异马融；或马从今而郑从古，或马从古而郑从今。是郑注《书》兼采今古文也。”3皮锡瑞：《经学历史》，北京：中华书局，1981年，第142页。但是自孔壁《古文尚书》亡佚以后，并没有真正的古文本可以作为参照，郑氏《尚书注》究竟是如何兼采今古文的，颇难具述，辨别郑注之说解何处为古、何处为今也是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