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她并不快乐
2016-10-11
南方人物周刊 2016年30期
关键词:医院
小鸥
对外婆是有歉疚的。再次梦到她后,这是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梦里的外婆坐在轮椅上,打了针,眼微微下垂,有气无力地说着最后的话。还没轮到我,忍不住了,扑上去抱着嚎啕,除了呐喊,惟一有信息量的话是:再也吃不到您煮的面了。
小学每个周末都去外公外婆家睡,外婆总在睡觉前问:你饿不饿啊,饿了我煮面给你吃。我点头说“好啊好啊”,外婆就在厨房忙开了。不久端出一碗面来,热气腾腾,连记忆里那身蓝色白点碎花连衣纱裙都是香的。
这段故事延续到初中便结束了。外婆查出糖尿病,每天下午6点都得打胰岛素。针放在冰箱里,外婆打针的时候我总想,那药冰凉的,打进身体里是什么感觉呢?
大一回家,外婆已经并发了肝硬化。爸爸说,还有5年吧。5年,那是多长的时间?我当时还不到20啊。一眨眼我大学毕业了,中间发生了太多事,比如外婆不小心摔断了腿骨,从此只能坐轮椅,下楼变得麻烦,3层楼梯,一手扶着扶梯一手拄着拐棍,一步步往下,再坐上轮椅大舒一口气。
放假回家会推着外婆出去逛,有时是阳光明媚的下午,有时是蝉鸣阵阵的傍晚。地不平,轮椅碾过细碎的小石头,发出令人烦躁的响声。总是倍加小心,怕磕着坐在上面的外婆。
不知道收过多少张病危通知单,听医生讲病情如何糟糕,死亡好像就在身边。在医院守过几次夜,阴冷、潮湿,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每次回家都得到医院打卡,渐渐地,难过没有了,苦痛没有了,一身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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