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花开
2016-09-29周春兰
长江文艺 2016年10期
周春兰
母亲是一个农村出身的女性,没文化、没地位、没姣好的容颜,更没有高雅的气质和文化素养。她普通得跟我们耕种的土地一样,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土,像所有其他母亲一样,她把一生都默默地奉献给了她全身心热爱的家。
记忆中的母亲不是很凶,但又绝对不是善解人意之人,且老实巴交,没有我期望的和蔼。那时的母亲总是匆匆忙忙去上工,走出去又突然折回身,说忘了带歇息时做的针线,结果晚了一步,被队长扣了一分(生产队按劳动强度制定了工分,男人出勤一天十分,女人出勤一天可分上等的九分,中等的八分,下等的七分)。中午母亲收工回家,除了抱怨那不该扣的一分,眼中泪水汪汪。如果我们此时能在意到母亲的情绪,乖乖地不去吵闹,母亲也许不会做声,可是我们姐弟几个偏偏会为芝麻大点事吵闹不休,终于,母亲忍无可忍,抄起火钳朝我们身上夯来。我们没哭,她却委屈地悲声大哭起来,大骂我们姐妹们,而且言语不堪入耳。我最见不得母亲骂我们,所以我恨她,有时甚至几个月不理她,直到她坐下来跟我们道歉,我才慢慢接受她,但心里依然记恨她。我知道母亲不善言语,倘若不是特别委屈,她也不会轻易骂人。我也知道那个时候,父亲常常不落家,是母亲孤身一人撑着家,独自养育着我们几个儿女。我的父亲仅靠三个月私孰学来的文化知识,自学成了乡间的赤脚医生,而我的母亲则是治好父亲病的老中医的闺女,所以母亲还算是有点品性的,但这仅有的品性在年长月久的磨砺中,也许早已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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