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
2016-09-29冯慧
长江文艺 2016年10期
冯慧
一
在我成长的年代,我一直因为我的家庭而感到自卑,因为我的父母一直是我们大院人茶余饭后的消遣。
先说说我的父亲,本来他是可以有很好前途的,但却因为女人给葬送了。
我父亲是个南下老干部,曾在公安局一科当科长。一科是公安局重要的科室,主要负责侦破政治大案要案。我父亲作为一科的科长,曾经是那么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
五十年代中期,我父亲接手一个案子。他们刚破获了一起从台湾潜回到大陆的敌特案,并在其中一人身上搜到了一封写给一个叫蔡婉华的女人的信。据这位敌特分子交代,这封信是台湾一个同僚让他捎带的。
经过缜密侦查,一科终于找到了这个叫蔡婉华的女人,她是一名幼教。据她交待,写这封信的是一个国民党的上尉,也是她曾经的情人。解放前夕,这位情人抛下她,跟随蒋介石的军队慌慌张张地逃到台湾了,从此他们失去了联系。这封信我父亲看过,是封情书,字里行间是对情人的思念以及不能相见的幽怨。
蔡婉华是我父亲亲自提审的,这个女人太漂亮了,她白嫩嫩的皮肤,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口吴侬软语,腔调像莺鸟。蔡婉华说话的时候,手里胆怯地绞着一条白绫手帕,那表情就像舞台上期期艾艾的林黛玉。我父亲提审她的时候老是走神,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我父亲在一科多年,身经百战阅人无数,他皮肤黝黑,豹头环眼,审人时最经典的两招是一拍桌子一瞪眼,往往就这两招对方的心理防线就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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