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
2016-08-31程想
当代小说 2016年7期
程想
1
风箱“呱—嗒,呱—嗒”,响得缓慢,黏滞。大姐直勾勾地盯着灶头,红红火苗蛇芯子般向外舔着。二姐头朝大姐,背朝门口,像只皮球团缩在马扎上。刘竹站在饭屋门口,把书包从右肩膀头拉下来提在手上,和两个姐姐打招呼:“我回来了!”大姐受了惊吓似的扭过头来,应一声“回来了”。二姐一声没吭,只是直了直背,仿佛团缩的皮球一捏扁长了一下,但接着又团了回去。刘竹知道,两个姐姐肯定是在说什么女孩子之间的秘密,他一走开,她俩还会继续低声嘁喳。男女有别,姐姐们大了,有时会背着弟弟说些悄悄话。刘竹没有迈进饭屋,提着书包转身往北屋走。
西边的太阳看不见了,余晖映得天上发红,还搀着些淤泥般乌紫的浓云。刘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刚才放学时,有同学喊他去打一会儿乒乓球,他摆了摆手,拖起书包就刮着旋风往家赶。他饿了,想麻利利地回家,不管凉的热的,先吃上点垫巴垫巴。但现在他啥也没说。二姐打嗝似的,肩膀一抖一抖,肯定是遇上什么事儿了。他要是进饭屋里转一圈,二姐会像换衣服被人看见一样难为情的。
刘竹进了北屋,坐到那张枣红色三抽桌前——是干枣的红色,漆面也像晒干的枣子一样,皱巴,斑驳。打开数学书,做老师布置的作业,翻到“四舍五入”那一页,盯着出神。
都说“大的惯,小的娇,当中间的吃气包”,姐弟三人,二姐就是夹在当中间的那个,虽然算不上吃气包,但在父母手里,还真是没有大姐的惯和小弟的娇。就是这样,二姐却最最爱笑,尤其是看了连环画小书《婴宁》后,二姐的笑声变得比原来更清亮了,经常哈哈、哈哈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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