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若有香
2016-08-23风萤雪
时代青年(上半月) 2016年7期
风萤雪
一个人,读旧书。
在书架的最底层,找到一本老版的《红楼梦》,书页泛黄,翻动起来有种绵软的温厚感从指间滑过。
不经意地翻,不经意地看,第六十八回写那“凤姐方下了车进来,二姐一看,只见头上都是素白银器,身上月白缎子袄,青缎子掐银线的褂子,白绫素裙”。
一直对凤姐的穿着未作多想,虽然这近乎周身的素白和“凤辣子”不太相称,但想着她是去姑子庙进香,这样的打扮也是正常。无意间,却看见行间几句铅笔小注:月白色,带淡蓝色的白,因近似月色,故称。
这细节一变,那画面也不同了。她柳叶弯眉,目横丹凤,是早春斜生的一枝桃花,被一身青蓝衬托着,又凛凛然有了硬气,若九秋之菊。
月白色,名为白,却似蓝,让我好奇。仔细去查,说那月白本名“月下白”,并非形容月光一样的亮白,而是指白色在月下所呈现出的泛蓝的颜色,古人培育出一种叫“月下白”的菊花,《博物汇编·草木典》云:“月下白,花青白色,如月下观之。”
顶好的颜色,或许要闭上眼去看。
闭上眼,不去联系任何画面或者注解,也不去靠拢任何一种心情。只是在心里,默念——
月,白。
两个字,如两颗琉璃子,在唇齿间化开,透骨清凉。
无边无际的白色,漫过海角,与天相接。皎皎空中孤月高悬,流泻的月光搅动初始的混沌,然后视野开始被淡淡的蓝色弥漫,似苍凉的歌声不断不觉。
唱罢了千年,深雪覆盖了恋慕夜色的幽昙,白衣少年弃了竹笛,而此时,轻舟已过万重山。只有月白,在时光的眷顾下风骨犹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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