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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的记忆

2016-08-10沈伟东

长城 2016年4期

沈伟东

槐 雪

近四十年前,我们一家从浙江东部老家一路奔波,辗转搬迁到父亲工作的煤矿,陕西关中北部的煤矿王石凹。

矿区附近曾经有芦苇丛生的湖泊,水鸟翔集,据说还有稀有的朱鹮。我生活在这个矿区的时候,黄土高原上的湖泊已经很少了,矿区湖泊和水鸟成了传说。

我读小学时,铁皮文具盒上画着一只翠鸟,立在一根嫩绿的芦苇上。芦苇秆下的空白是我想象中漫无边际的湖水。

难得的是矿山的东边有一片槐树林。

惊蛰过后,三月间,槐树依旧干枯。槐树皮灰褐纵裂,枝叶如铁条,映着蓝天,像现代派的雕塑。四月,枝条染绿,树冠如盖。一天晚上,我不经意间走过槐树林。月光里,一树树槐花在风中摇曳,槐花清香在春夜里飘荡着,一团团白荧荧的槐花好像瞬间绽放。给我们学生上植物课的老师叫侯登科(后来陕西出了个同名的摄影家,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这位老师),曾经给我们在野外上过植物标本采集课,他告诉我们槐树是豆科落叶乔木,让我们看叶子和花萼的形状,还讲了中国槐与洋槐的细微差别。

我记得槐花初萌时叫槐米,大约是形容槐花尚未开放的花苞。槐花的花瓣乳白色,花萼淡绿。起初,绿叶间槐花只是点缀。几天过去,乳白的花色就成了槐树林的主色调。此时,花并未完全绽放,树林里的气息清凉,略带苦意。中药房此时开始收购槐米,价格还不错,引得矿上的孩子在槐树上爬。槐米的采摘期不过一周,一旦花苞初绽,中药房的伙计就咋咋呼呼,挑三拣四,说是药性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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