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凌晨的一声狗叫
2016-08-10秦岭
长城 2016年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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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狗从何而来,又从何而去,大概只有狗自己最清楚。要命的是狗在现场的突然现身——不!是现声,让一个女人跑了。那个翻墙跑掉的女人,是九十里铺乡尖山村的董爱翠,她一定是带着爬上去、翻过去、跳下去的伤痛,钻进了上千家农户的汪洋大海里,像融入大海的一根绣花针。
狗急了才跳墙呢,但女人不是狗,女人一定是像狗一样急了。一个女人翻越那么高的土墙如果不是生命动力极限的奇迹使然,那么必然是借助外力攀爬上墙的,上不易,下更难,纵是一个粗壮的男人也得摔个驴啃泥、狗吃屎。董爱翠居然能在我们布置下的天罗地网中金蝉脱壳,逃之夭夭,啥叫见鬼?这就是,大家都撞上了。其中到底有多少悬念和谜团,那是另一码事儿,重要的问题是董爱翠这一跑,让那次攻坚战构成了一个难以弥补的重大缺口,像一件苦心经营的毛线活儿,快收尾了,却从根子上绽线了。
那次攻坚战的惨败,给全乡计划生育工作带来的重创和打击无疑是毁灭性的。乡长甄塬良的表现如丧考妣,有那么几天,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吃饭,只喝闷酒,粗粗大大的黑汉,眼窝子外多了几道暗影儿。带路人邓友奎还专门赶到乡政府大院痛哭一场,边哭边吼:“我跑冤枉路事小,害得突击队挨饿受冻了大半夜,我对不住大家对我的信任啊!”那种哭天抢地的意思完全是上坟的规格。但这里是乡政府,不是坟。邓友奎凄厉的哭声,顿时给松树遮蔽的大院笼罩了一片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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