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壶
2016-07-20王寿成
北方文学 2016年6期
王寿成
同残壶邂逅并带回家中,源于一个特殊的机遇。
去年冬里的一个集日,傍晌时分,我如约到一家古玩店去跟朋友见面。
推开这家店铺的大门,只见一屋子的人,一屋子的烟。店堂里,全是地摊儿上的铲子们,收摊了,陆陆续续集中到店里凑伙, 准备下羊肉馆去。凑伙,就是打牌,先来的四五个人围着八仙桌子在“斗地主”,输了的自然要掏腰包,赢了的谁也不能拿走,凑到一块儿就是中午下饭馆的费用。外围是一圈“看眼儿”,不出钱也能跟着喝羊汤,所以,大呼小叫喊得很卖力。
这样的环境是没法交谈的,正想跟朋友退到店外去,没等挪步,有位抱着靛青底花包袱的老者,推门走了进来。老者个不高,干净利落,进门后定了定神,可能因为靠我近些,也可能一屋子的人里数我年龄大,便朝我问道,掌柜的,收货吗?
古玩行里的规矩,在别人的店里,有货来了,是不能抢着收的。我赶紧朝里面的店主指了指,说,对不起,掌柜的是柜台边的那位。
老者朝我点了点头,径直朝柜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印花包袱放在柜台上,打开,露出了一把直筒白瓷,画着粉彩山水画的茶壶,问店主,掌柜的,这把壶您收么?店主乜斜了一眼,说,残了。老者说,是,流口小残,已经锔起来了。店主有些不屑,说小残也是残,残了就不值钱。老者听着不服气,争辩说,壶跟壶不一样,这把壶釉水好,画也画得很见功力,还有这字……店主有些不耐烦,说,好了好了,再说也是残器,都长着眼睛呢,你就直说吧,想要个什么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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