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
2016-07-20牛金刚
北方文学 2016年6期
牛金刚
一
一院子的月光如水,刚刚剥去外皮的玉米堆成了小山。奶奶、父亲、母亲,安宁地围坐在玉米旁,父亲握一把生了锈的螺丝刀,将一个个玉米剜出几道纵沟,奶奶和母亲的双手,灵巧麻利地转动着父亲抛过来的一个个玉米,那金黄饱满的玉米粒,纷纷扬扬,便散落了一簸箩新鲜粮食的清新的气息。
三十多年前的仲秋八月,一幅这样的图景刻进了我记忆的内核,任时间的磨砺,竟依然清晰如初。印象里,那幅图景安详如云,明润了我童年的眼睛,也将我童年的心境镶了一道金色的边。
院子里,一串串辫子似的老玉米,挂满了老屋的檐下和院门两边的墙头,成为庄稼人一道吉祥美丽的风景。玉米们就那么安静地垂挂着,成熟的气息溢满了朴素的院落,院子里的一切,仿佛被一些幸福的味道浸透。蝈蝈架在石榴树上“吱吱吱”地鸣着,石榴的枝叶挨着屋檐上的茅草,似乎在秋夜的凉爽里温暖地叙谈着一些有关收成的细语。丰收的玉米,丰盈着父亲母亲关于农家日子的憧憬,也丰盈着我关于秋天与明天的想象。
夜深了,父亲在没有剥完的玉米堆上覆上一层塑料布,又登上梯子,查看挂在墙头上的玉米。母亲高举着灯盏,照亮父亲伸出的双手,托举一感恩的心情,细细触摸着季节与土地的情意,摸索着爬过月下一个秋天的高度。
借着灯盏的余光,父亲捡起几粒地上的玉米粒,小心翼翼地归于盛粮的大瓮。满溢的大瓮,熨帖着庄户人家的日子,填充着又一个秋与冬的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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