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我是爷

2016-07-14杨玉祥

晚报文萃 2016年5期

杨玉祥

三久子生长在宣武门外的一条窄窄的胡同中的两间矮矮的平房里。而立之年甭说立了,还下了岗。

三久子麻秆似的,瘦瘦的,牙齿被白酒沤得仅剩三四颗,一说话满嘴漏风。

三久子回到家里是一天没闲着,整了一辆三轮,晃着膀子骑着车直奔前门大街。拉碎活赚不了多少钱,妙就妙在三轮车把上挂着个木牌,上面写着“介绍旅馆”。

三久子揽上了一个活,一个瘦瘦的矮个子男人。他蹬车七拐八拐,像被风裹挟的落叶,在胡同中穿梭,问:“您哪里人?”

“广州佛山。”

“办公事?”

“谈业务。”边说边把手中的公文包扶正。

三久子不易觉察地笑了。

办完住宿手续,旅馆工作人员说:“咱俩账清了,你该跟他结了。”

广州人瞥了三久子一眼,忙从兜里掏出三元车钱说:“师傅,给!”

三久子脸沉着说:“错了。是三百元。”

广州人惊愕地瞪大眼说:“您这车比飞机还贵。”

“飞机是烧油,我这车是烧血!”

广州人还想说,但嚅动嘴唇没说出口。他看见三久子胸口黑黑的胸毛和那双凶神恶煞的眼睛,极不情愿地掏出三张大团结,往三久子胸口一仍,扭回头拎着行李往房间走去,走了几步,还回过头来冲三久子说:“毛毛雨了——”毛毛雨在广东话是小意思,其实是自我解嘲,要真是大老板,会住星级饭店,为省钱,才住进旅店。

这叫切钱,是生生从人家身上切。南蛮子胆小怕事,又趁几个子儿,容易切成。

三久子又揽上一个客人,“你们这疙瘩太乱。”客人说。

三久子一听口音就知道是东北人。到了宾馆,他说:“大哥,我下岗了。……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