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点及面说章缘
2016-07-06刘绪源��
上海文学 2016年7期
刘绪源��
短篇《插队》(原发于《上海文学》),就我读过的章缘小说而言,这一篇的视野是最开阔的,调动了她从台湾到纽约到上海多方面的生活积累,也包含了最为丰富的意象。
小说结构谨严,开头写彼得汪在上海静安寺地铁站听到有人大声说英语,他对英语极敏感,“像猎狗嗅到野兔”,虽然离开美国已两年,仍如此。这似在不经意中,点出了本篇人物的内心要旨,真可谓开门见山。但这只是轻轻一笔,这点妙处,不读到最后是体会不到的。
说的什么呢?“给我收据,请,我会处理……我了解,我需要收据,请你给我……”讲的人脸贴墙,一手捂着手机,似不愿让人听到,但咬字用力,声音极响。“只有彼得汪听懂男人语声中那种近乎痛苦的紧张,崩溃前的挣扎。”为什么“只有”他?就因为他懂英语?作者未作交代,又一次轻轻带过。果然,打电话者终于崩溃了,不再用“请”字,开始用英语破口大骂,骂声不绝。这可说是一个小序,前后共三百余字,笔墨相当经济。
彼得汪向前走,有老妇要给他看相,缠住不放,他忽然用流利的英语说:“看在老天的份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老妇慌忙退下——又是英语。看来英语在此间颇有奇效。
随后介绍了彼得汪的身世经历,他是在台湾的“出国潮”中赴美留学的(这和大陆改革开放后的“出国潮”十分相像)。从二十六岁到三十六岁,在美国的整整十年中,他就没有煮过一次咖啡。读书时买不起咖啡尽吃冷食,上班后喝的都是公司里的免费咖啡;他到了上海后才第一次买了咖啡壶,在交女朋友时煮咖啡招待她们,还因此得了“咖啡王”的昵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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