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娅

一

月亮出来以后，大莲的生意就开张了。她上班的地方是租屋的门头，要招揽的客户是过往的男人。

这是一条很平常的小弄堂，却因大莲她们这一拨站街女在这个城市成名。弄堂像一条水渠，夹道的是灰扑扑的旧楼，中间流动的水是女人和男人。一到晚上，水渠里暗流涌动。租屋里的女人们出来了，这个城市的一些男人也过来了，他们的心情像海水那样起伏，目光像星河那样闪烁。他们闻到女人身上的香味了，他们是捕猎者。

大莲搬了条竹椅坐到门头，发现很多姐妹都已上了工。她们在弄堂里溜达，火眼金睛地辨认着每个过往的男人，捕捉到某种信号的，踅过去低问一声：“大哥，要玩吗？”

大莲不喜欢四处逛，她就守株待兔。她看起来安静，眼睛却很忙碌，不轻易漏掉门前走过的男人。她脾气好，不挑人，无论是七八十岁的老人，还是歪嘴瘸脚的残疾人，都一视同仁。这就叫职业道德，叫操守。大莲不仅有着良好的职业道德，还很敬业，讲究工作方式和质量。她的服务内容比别的姐妹多一个项目，上 70岁的老人，体力上总有些力不从心，做之前，大莲先给他们喝一碗热腾腾的蛋汤，以争取让他们如期完成任务。

这天，蛋汤环节起了波折。有个75岁的老太爷临幸大莲，老爷子体力不好，折腾了几分钟，腿抖得在地下立不住。大莲赶紧又泡了一碗蛋汤给他喝下去。老头喝完，突然龇牙瞪眼，一口气卡住喉咙，样子非常骇人。大莲吓掉半条魂，忙活了半天才将老祖宗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