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帖
2016-05-17吴祖丽
雨花 2016年5期
吴祖丽
红玫瑰 ,白玫瑰
手头有本书,经常会拿出来翻翻,1999年出版的《重现的玫瑰—张爱玲相册》,收录了张爱玲现存照片,以及部分手绘插图。
用玫瑰来指代她,倒也契合。玫瑰甜俗娇艳,她喜欢说自己是个俗人,爱钱,小市民。胡兰成虽然浅薄滥情,却识得人,说她是民国的临水照花人。极艳,却又壮阔,寻常都有石破天惊。她在送他的小照后面写着:“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如果说她也开过花,大约只能是玫瑰了。
她的《红玫瑰与白玫瑰》,颠覆了汉语对玫瑰以及爱情的所有定义。小说写于1944年,全文不足三万字。许多人津津乐道于那段石破天惊的句子:“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玫瑰关乎爱,玫瑰竟也关乎不爱。爱情在的时候,什么都是对的。爱情走了,什么都是错的。人性多么荒凉、贪婪,和不可理喻。
振保失去了红玫瑰,无可无不可地娶了白玫瑰孟烟鹂。他从来没爱过她,她也做不了他的床前明月光。从一开始她就是一粒饭粘子,苍白,憔悴,单薄,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笼统的白。王娇蕊失去的是红玫瑰,成了印在心口上的朱砂痣,精致、娇艳,稚气。说穿了,得不到的永远是好的,不管是白玫瑰还是红玫瑰。
她说过,出名要趁早,来得太晚的话,快乐也不那么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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