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
2016-05-17张秋寒
雨花 2016年5期
张秋寒
1
她刷牙时朝外瞄了一眼,那老姊妹两个正在天井里拣韭菜说闲话。门开着,二人的身影在白茫茫的逆光中显得绰绰不清。她们喜欢开门做事,觉得青天白日关着门像家里有鬼。她说:“那大城市里门对门都不认得又怎么说。日子是自己的,关起门来自己过。”任月萍不屑,说那是大城市的规矩,和她们不搭噶。
凡事,她们都讲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有街坊路过,看到她泊在门口的车,朝里问道:“白露还没走啊?”
任月萍说:“她还连着请了几天假呢,在家歇歇。”
那人大约又要揣测,久不露面的她在家待这一阵子是做什么。就像阅兵放假前她跟老姜请假一样,老姜也要多问一句为什么请这么久。
她说:“我三年没休过长假了,我就想休息休息。”
老姜脱口而出:“胡说!”意思是,他哪回出去度假没有带她?那一次光在巴黎就逗留了半个月。他不点破就算了,真要讲明,她也不是没嘴回—和他出去,本身就是工作。
她说了实情:“我有个高中同学九月六号要结婚了。我要去出礼。”
外人听到她同龄人嫁出去的消息大多一惊一乍。老姜只是轻轻点头,说好,你去吧。在躲避关键话题这一点上,他真的纯熟得不能再纯熟了。大事他历来都有春风化雨的本领,对小细节却斤斤计较。没过一会儿她就听到他在电话中发怒,好像是主办方打错了席卡上的名字。
她劝道:“算了。老姜,老蒋,听起来都不是等闲之辈。”
2
她到堂屋里来吃早饭。一碗粥,一钵豆瓣酱,两只蒸饺,还有一根重新加热过所以不太脆的春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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