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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与他的麾下战将陈士榘

2016-05-14孟昭庚

党史纵览 2016年4期
关键词:工农

孟昭庚

陈士榘,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上将,战功卓著。从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开始,他就跟随毛泽东南征北战,彼此结下终生情谊。

1909年4月,陈士榘出生于湖北荆门一个穷苦的农民家庭。1927年9月,他参加了毛泽东等领导的湘赣边界秋收起义。当时,陈士榘每天行军都能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壮年人,出没在战士们的行列中,今天在这个连,明天又在另一个连。有的战士还以为他是老百姓,就拉他挑担子。他笑着说,我已给你们挑了好几天了,今天你们连长叫我休息休息。这时,第三营的杨立三走过来告诉大家,他是毛泽东同志,是中央派来的毛委员!大家这才恍然大悟。从此,陈士榘认识了毛泽东。

由于暴动力量过于分散和临时收编的第四团叛变,秋收起义部队遭受了严重的挫折。9月14日,毛泽东以前委书记的名义,写密信通知各路起义部队迅速赶到浏阳文家市会师。19日中午,毛泽东随第三团到达文家市时,第二团已先期到达。陈士榘所在的第一团在金坪失利后,随一团行动的师长余洒度不顾形势变化,还要反攻长寿街进取平江,对于前委要他到文家市集中的指示,竟然拒不执行。直到毛泽东去信对他进行严厉的批评,才勉强接受命令,带领第一团于19日晚到达文家市。

当晚,毛泽东不顾连日奔波、作战的疲劳,在文家市里仁学校主持召开由师、团主要负责人参加的前敌委员会扩大会议,讨论起义部队进军方向问题。会议一开始,余洒度就极力主张攻打长沙,进攻大城市。这也是中共中央和湖南省委的主张。然而,毛泽东在总结了秋收起义的教训后,却大胆地提出了与中共中央和湖南省委相反的意见。他认为,当务之急不是攻城掠地,而是如何保存这支队伍。他说:“当前敌强我弱,敌大我小,敌人的力量主要在城市,进攻城市只能是以卵击石,已经成为不可能的了,要改变攻打长沙的计划,转移到敌人力量薄弱的农村去,同民众运动相结合,以保存和发展我们的力量。”

毛泽东的这一英明的战略决策,得到了总指挥卢德铭、党代表宛希先、营长张子清等大多数人的赞成和拥护。会议最后决定,放弃原定攻打长沙的计划,工农革命军沿湘赣边界的罗霄山脉向南转移,寻找落脚点。

9月20日早晨,工农革命军第一、二、三团指战员1000余人集合在里仁学校的操场上。毛泽东身穿蓝布农民服装,打着整齐的绑腿,脚穿草鞋,迈着稳健的步伐,满面笑容地来到部队面前,向大家亲切地挥手致意,请大家席地而坐。然后,他一手叉腰,一手打着有力的手势开始讲话。他首先指出工农革命军是为工农打仗的,接着,阐明了当前的形势和任务。他说,大革命已经失败,蒋介石、汪精卫正在疯狂地屠杀工农,革命暂时处在低潮时期。但是,革命高潮肯定会要到来。我们虽然打了几个小小的败仗,受了点挫折,这算不了什么,失败是成功之母嘛!重要的是我们要从失败中总结出经验教训。讲到这里,毛泽东满怀信心地指出,只要我们团结得紧,继续勇敢地战斗,最后胜利一定是我们的。他还打个比方说,我们好比一块小石头,蒋介石好比一个大水缸。我们这块小石头总有一天会打烂蒋介石那口大水缸的。接着,毛泽东宣布向井冈山进军的命令。

毛泽东转兵农村这一英明的战略决策,使工农革命军广大官兵精神为之一振,本已迷茫的眼睛里一下子齐刷刷地闪射出了兴奋的光芒。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陈士榘感到这个“毛委员”的雄才大略实在了不得。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要跟定毛泽东,为穷人打天下,消灭人吃人的剥削制度。

会议之后,工农革命军在毛泽东的率领下,离开文家市沿罗霄山脉南下,开始了向井冈山进军。

9月29日,部队到达永新县的三湾村。为了提高战斗力,建设新型的革命军队,毛泽东在一家小杂货店里召开了前敌委员会会议,提出对工农革命军进行改编,将原来一个师缩编为一个团,定名为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原来的第一团编为第一营,第三团编为第三营,第二团因兵员锐减,编为特务连。全团共2个营7个连。整编后多余的军官编为1个军官队,自愿离开部队的,就开具证明,让他们到地方工作。为了行军作战的方便,人数较多的伤病员和医务人员一道编为1个卫生队。

在整编中,毛泽东决定将在团级设立党支部改在连队建立,班排设党小组;连以上各级设党代表,营、团设党委;规定重大的问题要经过党委讨论决定;全军各级党组织由前敌委员会统一领导。这样就在部队中从上到下建立和健全了党的各级组织,确立了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

三湾改编一结束,毛泽东就着手在革命军士兵中物色、吸收党员。在他亲自接纳入党的第一批工农骨干名单中,陈士榘名列其中。

1927年10月的一个晚上,陈士榘随他的入党介绍人走进酃县(今湖南省炎陵县)水口街一个祠堂的阁楼上。阁楼里已有十几个人,各连的党代表都来了,毛泽东也来了,与几个同志低声谈着话。阁楼里摆着几条长板凳,靠北墙的一张四方桌上放着一盏菜油灯,桌边上挂着两张长方形的红纸,上面分别写着入党誓词和3个外文字母CCP,菜油灯把整个楼内映成一片暗红色。陈士榘知道要举行入党宣誓了,心情十分激动,热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人到齐了,毛泽东起身站到桌旁宣布:“人已到齐,入党仪式开始!”

陈士榘等6名新党员首先分别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和入党目的,各个介绍人分别谈了新党员的政治表现以及简历。随后,毛泽东走到6名新党员面前,像是询问,又像是谈话:“你为什么要加入中国共产党?”

“要翻身,要打倒土豪劣绅,要更坚决地干革命!”

6个人差不多同时回答。

毛泽东满意地点点头,向6位同志解释英文字母CCP的含义以及入党誓言。随后,他郑重地举起右手,紧握拳头,带领新党员宣誓。毛泽东读一句,6位同志也跟着读一句:

“严守秘密,服从纪律,牺牲个人,阶级斗争,努力革命,永不叛党。”

庄严而洪亮的声音在这个破旧的小阁楼里久久回荡。

宣誓仪式结束后,会场里活跃起来,新同志互相勉励,老党员谆谆嘱咐,这一切都使陈士榘十分感动。此时,毛泽东的心情也很激动,他说,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光荣的共产党员了,共产党员就要不怕吃苦,不怕牺牲,团结群众多做工作。要严格组织生活,党的秘密不能乱讲,互相帮助……毛泽东又叮咛各连、营党代表:“回去后,要抓紧开展工作。以后各连都要像今天这样,分批地举行新党员入党宣誓仪式。”

毛泽东的话,从此深深地印在陈士榘的心里,他怀着神圣的使命感紧跟毛泽东,向井冈山挺进,勇敢地踏上了艰苦的革命征程。

工农革命军上了井冈山,起初由于没有经验,吃了几次败仗。毛泽东从失败中总结出一套打法,他说:“战无常法,要善于根据敌我情况,在消灭敌人,保存自己的原则下,抛掉旧的一套,来个战术思想的大转变。”他还告诉大家:“从前,井冈山有个‘山大王,叫朱聋子(朱孔阳的绰号),和官兵打了多年交道,总结的‘打圈圈是个好经验。当然,土匪‘打圈圈是消极的,我们工农革命军既要会打圈,又要会打仗。打圈是为了避实击虚,歼灭敌人,使根据地不断巩固扩大。”“总之,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赚钱就来,蚀本不干,这就是我们的战术原则。”

11月中旬,工农革命军在井冈山立住脚后,毛泽东派部队下山去打茶陵。等整理好队伍之后,他给部队讲话,说:“你们马上就要出发了。我是很想跟大家一起去闹革命的。”说到这里,毛泽东脸带微笑,诙谐地说:“可是我的脚不让我革命,这真叫我没办法!”他用手指着自己受伤未愈的脚给大家解释,“你们看!至今它还不跟我合作呢!”

毛泽东的话逗得大家都笑了,他边讲边走向队伍,拍拍这个人的肩,摸摸那个人的枪,当他走到陈士榘跟前时,笑着说:“好,好,一定要打胜仗!”

陈士榘立正举手敬礼,说:“一定听从毛委员的指示!”毛泽东听了高兴地点点头。

由于毛泽东的脚伤没好,此次战斗便由党代表宛希先和团长陈浩指挥。

一路上很顺利,起义队伍没有遇到对手,很快就占领茶陵。宛希先派人把原在茶陵搞过工农运动的人找了出来,恢复工会和农民协会,并成立县人民委员会。由于这是第一次搞政权工作,没有经验,只能一切都按照旧政府的样子,升堂审案,收税完粮。团长陈浩进城后,整天花天酒地,吃喝嫖赌,打骂士兵,欺压工农。宛希先非常气愤,他和谭震林对陈浩等人的行为进行了批评和抵制,严厉指责他们违背了毛泽东的指示。但陈浩拒不接受批评,在这种情况下,宛希先派陈士榘送信向毛泽东作了汇报。

毛泽东看了宛希先的信后,对陈浩等人的做法也非常愤怒,让陈士榘带信给宛希先,指示宛希先立即撤销人民委员会,组织工农兵政府,并特别指示要在部队中加强政治工作。

宛希先接到信后,果断地撤销县人民委员会,于11月28日召开了工农兵代表大会,选举产生了湘赣边界第一个红色政权——茶陵县工农兵政府。县政府由选出的3个常委组成:工人代表谭震林、农民代表李炳荣、士兵代表陈士榘,谭震林任县政府主席。县政府实行集体领导,是一个精干的办事效率很高的班子。新政权一建立,便迅速完成了为部队筹款、组建茶陵县游击大队等多项紧迫任务。

几日后,毛泽东来到了茶陵县工农兵政府,对陈士榘开玩笑说:“你也做了县太爷啦,你也是个‘山大王哩!”他对选举产生的工农兵政府及其工作十分满意。

正当工农兵大众欢欣鼓舞地庆祝红色政权诞生的时候,湖南敌人吴尚率一个团进攻茶陵。大敌当前,团长陈浩、副团长韩昌剑、参谋长徐庶等人不思如何迎敌,仓皇逃跑,导致战斗失利。在受到毛泽东的严厉批评后,他们不但不接受教训,反而企图拉出部队投降湖南的国民党方鼎英部队。宛希先等与之展开了坚决的斗争,并派陈士榘星夜去向毛泽东报告。在危急关头,毛泽东不顾伤痛,迅速赶到茶陵湖口,命令陈士榘带兵逮捕了陈浩等人,然后将队伍带到宁冈砻市。两天之后,在砻市举行军民大会,毛泽东宣布陈浩等人的反革命罪行后,当场处决了叛徒,消灭了革命军中一大隐患,纯洁和整顿了部队。

20世纪30年代初,在王明“左”倾路线的指导下,博古等人极力排斥毛泽东对中央红军的领导,加之共产国际派来的军事顾问李德的错误指挥,中央红军第五次反“围剿”一开始就陷入被动,屡屡失利,中央根据地被压缩得越来越小。在这种严峻的形势下,毛泽东于1934年4月中旬离开瑞金,前往中央根据地南线调查研究,到达粤赣省委和省政府所在地会昌县文武坝(今江西省会昌县文武坝镇),并出席粤赣省委召集的扩大会议,一路上的接送和安全保卫工作就由陈士榘负责。

7月一天,天刚刚亮,毛泽东在陈士榘等人的陪同下,登上会昌山。他举目四顾,高峰颠连,群山似黛,不禁诗兴大发,即景赋词,随口吟道:“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吟罢两句,稍作停顿。当时毛泽东吟诗的语气像是讲话,又像是自语,非常随意,也很亲切。站在毛泽东身后的陈士榘,忽然想起一句古语“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于是便大胆地插上一句:“更有早行人。”

毛泽东正凝目远眺,被陈士榘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差点打断思路。他看了陈士榘一眼,思索片刻,一口气将腹中新词吟诵完毕:

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

踏破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

会昌城外高峰,颠连直接东溟。

战士指看南粤,更加郁郁葱葱。

这首词就是著名的《清平乐·会昌》。

听罢毛泽东吟完全词,陈士榘顿时感到很不好意思,只觉得处在逆境中的毛泽东,还是那样从容不迫,对革命抱着那样坚定的胜利信心,洋溢着乐观主义精神,他的伟大气魄使陈士榘受到了巨大的鼓舞。于是,他由衷地对毛泽东说:“您的诗真好。”毛泽东回答:“这不是诗,是词哟!你刚才是要和我赋诗吗?”陈士榘红着脸,道歉说:“刚才不该打岔,差点打乱了您的思路。”毛泽东却笑了,说,不要紧的,并鼓励陈士榘要好好学习文化。

1935年4月12日,长征途中的红一军团为了掩护中央红军进军云南,决定攻克定番城(今贵州省惠水县),扫清贵阳通往云南交通线上的障碍。一大早,时任红一军团教导营营长的陈士榘接受命令后,带领教导营急速行军20多公里,到达赤城镇附近,迅速占领了赤城镇区公所。这时,区公所的人早已望风而逃。当两名战士扛着从区公所房顶上拔下来的“青天白日”旗从陈士榘身边走过时,陈士榘突然眼睛一亮,从脑海中蹦出了一个想法。他当即决定来个隐真示假,命令传令兵打起那面旗子,带领部队冒充中央军,大摇大摆地向定番城进发。

快到定番城时,陈士榘见城墙上人头攒动,争先恐后地向红军队伍招手。国民党县党部、县政府的大小官吏和一帮子喽啰们,果然把红军当成中央军来欢迎。陈士榘心中暗喜,遂令部队迅速靠近,做好战斗准备。当红军走到城门桥头的时候,敌人才发现上了当,靖卫团的哨兵赶紧开火,警察手忙脚乱急忙关闭城门,登城抵抗,但为时已晚。教导营第一连的一个班迅速爬上城墙,当场击毙几个守城的敌兵,后续部队也迅速扑了上去。敌人见红军来势迅猛,在一片惊恐的喊叫声中狼狈散逃。红军占领定番城后,积极开展群众工作,大造“打下贵阳城,活捉蒋介石”的舆论,并召开了城乡群众大会。会上揭露了反动的县政府和恶霸地主的种种罪状,将一批收缴的财物分给贫苦的工农群众。许多工农群众看看手中的财物,望着满身硝烟的红军战士,流着眼泪说:“共产党领导的红军,才真正是救穷人的大恩人!”

定番城被攻克后,毛泽东随总部路过此地,见到陈士榘时,笑着对他身边的同志说:“你们看,陈士榘用兵多得法,他也学会跟敌人搞名堂哩!”

1938年3月17日,时任八路军一一五师三四三旅参谋长兼晋西游击支队司令员的陈士榘,率部在晋西午城跟日军交上了火。战斗非常激烈,陈士榘奋不顾身地在前线指挥战斗。突然,日军一发炮弹落在陈士榘的左侧爆炸,把他掀进一个壕沟里,他顿时昏迷过去。当战士们把他抢救回指挥所,只见他全身上下9处负伤,浑身血肉模糊,骨折的左臂上还嵌着弹片。

由于伤势严重,陈士榘被转送到延安医院抢救。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和护理,陈士榘的伤势才逐渐好转。

一天,一个穿着军装的女干部骑着马来到医院,找到陈士榘,上前主动跟他握手,说:“是毛主席派我来看望你和王耀南同志的!”说着便把一封信交给了陈士榘。 陈士榘接在手里一看,信封上是眼熟的“陈士榘同志启”6个苍劲而潇洒的大字以及毛泽东签名。原来,这是毛泽东写给他们的慰问信。他打开信封一看,里面还附有200元钱,信的文字虽然不多,但却言简情深,嘱咐陈士榘安心治疗,早日康复,重返战场。陈士榘的眼眶湿润了,说:“谢谢毛主席的问候与关心,请你告诉毛主席,我会尽快养好伤,绝不辜负毛主席的期望。”

作为党和人民的领袖、军队的统帅,毛泽东对两位负伤的老下属感情如此深厚,如此体贴入微,令陈士榘无比感动,终身难忘。陈士榘很想将这封信珍藏起来,可是又担心自己转战南北,枪林弹雨的,不知哪一天就会牺牲,于是,他就把信交给一位负责宣传工作的同志保存。解放后,陈士榘才知道这封信已经在战争年代被弄丢了。为此,他后悔了一辈子。

1958年春,陈士榘调任军委工程兵司令员,率领十万大军开进天山和祁连山相交的罗布泊地区,在渺无人烟的戈壁荒滩建设我国导弹、原子弹试验发射基地。

广大指战员肩负党赋予的重任,在陈士榘的指挥下战天斗地,克服重重困难,争分夺秒不分昼夜地施工。历经两年艰辛,终于在1960年8月提前3年完成工程任务。

1960年11月,我国自己制造的第一枚导弹在罗布泊试验基地发射成功!

1964年10月16日14时,我国第一颗原子弹在罗布泊试验基地爆炸成功!

在中央和中央军委直属机关1965年新春联欢会上,毛泽东特意走向参加晚会的首都驻军领导人中间,找到陈士榘,一把握住他的手,笑着说:“祝贺你,工兵王陈士榘同志,你们工程兵立了大功啊!”陈士榘赶忙回答道:“是主席领导得好啊!”此时,时任国防科委主任的张爱萍正好从旁边走过,毛泽东忙拉住他,指着陈士榘说:“你们做窝,他们下蛋,我们中国人民说话开始算数了,你们代我向全体指战员问好!”

1968年2月10日下午,北京工人体育馆坐满了解放军干部战士,他们是炮兵、装甲兵、工程兵、铁道兵、通讯兵、防化兵等6个兵种和军事学院、政治学院共8大单位的学习“毛著”的积极分子代表,在此等候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

当时,陈士榘和其他兵种、院校的领导人都在台上准备欢迎毛泽东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到来。不大一会儿,毛泽东等走向主席台。顷刻间,灯光齐亮,原本肃静的人群像大海的波涛,一浪高过一浪地站起来,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大家尽情地呼喊着口号:毛主席万岁!万万岁!

陈士榘目送毛泽东等中央领导人走上主席台后,自知欢迎的使命已经完成,便迅速地向主席台后台退去。

突然,毛泽东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一边鼓掌一边后退的陈士榘,趋步上前,抓住他的手就往前拽。当时,陈士榘只觉得毛泽东的大手紧紧地拉住自己的一只手,他不由自主地跟上前去,正好站在了毛泽东和林彪中间。这一下子可忙坏了摄影记者们,闪光灯顿时闪如白昼,令人眼花缭乱。

那个时候,“文化大革命”的烈火正在熊熊燃烧,军内外领导干部纷纷被打成“走资派”“叛徒”“黑帮”而遭打倒或靠边站。陈士榘作为“当权派”,不是被军内外造反派“火烧”,就是被“炮轰”,正惶惶不可终日。这次的照相,足使他独享了一份殊荣。摄影记者的照片就等于向全社会宣告:毛泽东是要保陈士榘的,陈士榘是毛泽东非常信任的革命领导干部。从此以后,造反派再也不敢批斗陈士榘了。

1973年12月的一天,作为中央军委常委、军委办公会议成员,陈士榘来到中南海小礼堂,参加军队领导班子调整和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的会议。这时大多数人都进了会议室,而工作人员唯独通知他一个人在门厅等候,他感到很纳闷。就在他思绪翻腾的时候,时任中央办公厅主任的汪东兴走了出来,将他领进小会客厅。一进门,只见毛泽东端坐在沙发上,两边分别是周恩来和叶剑英,另外在场的还有王洪文、张春桥等人。

毛泽东一见陈士榘,便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微笑着说道:“陈士榘同志……你就应该支持中央这次对军队领导班子和大军区司令员调动的决定。”

陈士榘忙回答:“主席,您的话我记住了,一定会支持的,一切行动听从您的召唤。”

当陈士榘向毛泽东告辞的时候,他郑重地向毛泽东敬了一个军礼。

陈士榘万万没想到,这次接见竟成为毛泽东和他的最后一次谈话。

陈士榘一生都对毛泽东无限敬仰和爱戴,他常对人说:“那时,井冈山才几个人啊,谁会想到毛主席从这座山上带出来的那支小部队会搅得天翻地覆,最终改变了中国的命运与世界的格局啊?”他曾多次对人说起:“胸中自有雄兵百万的毛主席却从来不带枪。我跟随毛主席几十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见他背枪就是在宁冈砻市朱毛会师成立红四军的庆祝大会上。这天,毛主席特别高兴,他挎上匣子枪,走到行伍出身、经常一身戎装的朱老总跟前诙谐地说‘背上盒子枪,师长见军长。不过,大会一结束,毛主席就把枪交给了警卫员,以后再也没有见他带过枪。”

进入20世纪90年代,陈士榘年老力衰,身体一直不好。在陈士榘弥留之际,仍念念不忘毛泽东对他的恩情。

1995年7月22日,陈士榘在北京逝世,享年86岁。(题图为1968年2月,毛泽东与陈士榘交谈)

(责任编辑:吴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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