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和田鼠
2016-05-06厉剑童
小说月刊 2016年5期
厉剑童
早年,我有个本家大爷,方脸膛,一米八几的个子,身材很魁梧,走路落地有声。按说这样的男人不应该打光棍,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五十多了,一直单着。
我问父亲。父亲瞪我一眼,说:“一个二流子,有什么好打听的,就你多事!”母亲看了父亲一眼,扭头走开了。我看到,母亲的眼圈红了。
大爷平时和村里人没什么两样,吃饭、种地、睡觉,睡觉、吃饭、种地。
大爷和村里人又有些不一样。空闲时间,大爷喜欢满山转,撅着个筐,拿一卷细铁丝,到处支扣子逮兔子、挖田鼠窟窿。
大爷不喜欢小孩子,对我却是个例外。每回煮了兔子肉,大爷总喜欢喊我去吃一碗。我不上学的时候,大爷常带我去山里坡里瞎转。这让胖墩和几个小伙伴看我的眼神多了些东西。
那些年,每到秋收秋种结束,小麦刚发芽的时候,大爷就带着我满山跑,有时是为了教我支扣子逮兔子,有时是教我找田鼠洞挖老鼠的过冬粮,有时教我拾干菌子。我最喜欢的是掏田鼠洞。
田鼠是一种很聪明,很会过日子的动物。每到秋天,田鼠们常出没在庄稼地里、山岭上,偷玉米、偷花生、偷板栗藏在洞穴里,准备过冬粮。田鼠洞大都挖在很隐蔽的地方,比如棉槐条子的墩子里,地堰子的烂石头墙里,临河的高处。没有经验的人是很难发现的。大爷无疑是这方面的高手。每年秋冬,田野里这里那里被刨过的洞,大都是大爷的杰作。大爷每次都满载而归。满筐子白花花的花生、油亮褐色的板栗,晃得村里那些小媳妇眼睛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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