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的炊烟
2016-05-04张平
福建文学 2016年5期
张平
高处的炊烟
炊烟是舞蹈家,它扭动腰身,变幻姿势,在风里柔情万种。
我的小学母校高于村庄 ,随意坐在操场一角,就可以望见乡村屋顶升起的缕缕炊烟,我可以清晰地辨认哪一缕是我家屋顶升起的。
村庄的炊烟是不息的,在阳光下,我可以看到几缕的炊烟飘拂,我想象得到埋在灶膛的阿婶在往灶里添柴,她在煮猪食吧?放学了,农家屋顶的炊烟在东窜西窜,像我们这些碰撞的孩子,在赶路,朝着自己的瓦屋奔去。而扑鼻的烟缕有米饭的香味,我浮现母亲系着围裙在灶台忙活的情景。
我在辨认一条炊烟之路,炊烟其实消逝十几年了。
我在小城,看到几处浓烟滚滚的烟囱,高耸,直立,那不是炊烟,那也不是柔情万种的舞蹈家,那浓烟藐视一切,铁面无情,它飘至鼻孔是呛人的,没有谷粒的馨香。于是,循着浓烟,我更想念村庄。
我不知道多少次在美术纸上描画炊烟,瓦屋,李树,电线杆上停落的麻雀,摇曳多姿的炊烟——对,多姿的炊烟!我看到上交美术作业的童伴,也经常描画炊烟——那个黑糊糊的孩子是作者自己吧?我辨清了我的小个子的样子,坐在学校操场一侧,展开美术纸,村庄的画面铺展,炊烟舒展。
“只有炊烟带我们离开家乡。”我想此言是已,在村庄 ,我曾渴望飞鸟带我到远方都市,可是你想也没用,飞鸟的翅膀太轻了,它自己的旅途够漫长的吧?我曾渴望溪流带我到大海,我折叠的纸船一次一次被浪花淹没,何况一条溪流环绕小镇就要几十公里呢,什么时候能走出小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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