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北京天安门(短篇)
2016-04-25伍会娟
神剑 2016年2期
伍会娟
东顺家的刚上了去北京城的大巴车,就被一声脆快的声音给喊住了。
“翠凤,翠凤!”两次喊声都是高高向上挺着的调,只是第二声比第一声拖得更长些,那个“凤”字还拐了个弯。
东顺家的起初没在意,好像也不是不在意,而是没有反应过来“翠凤”是她的名字,结婚三十多年了,她的名字都是“东顺家的”,因为丈夫的名字叫东顺,她的本名早就随着结婚那天的红炮仗噼里啪啦炸了个四分五裂。三十二年前,新媳妇翠凤刚进了东顺家的门,脱了鞋上了炕,全村老少娘们儿就都抄着袖子来了,来了还都扯着嗓门吵吵:“哎,看看东顺家的长得有多俊。”翠凤当时一听,就急了个眼泪汪汪。
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一宿睡成了个小媳妇,
“东顺家的”这个称谓让她觉着酸,又觉着甜。次数多了,日子长了,就不觉着酸,也不觉着甜了。只是别人一旦不这么叫,她才觉着哪里不受用,就像刚才这两声,她才发现“东顺家的”这个名字才是真正安在自己脑袋上的,而“翠凤”不过是户口本身份证上的白纸黑字。
喊她的是娘家村跟她同龄,小名叫“花头”的老娘们,两个人的娘家是斜对门,俩人从小玩到大。当姑娘的时候,花头家兄弟多,房子不够住,花头还在她们家和她一起睡了几年套屋的小火炕呢。等到了谈婚论嫁,花头就在娘家本村找了个本分种地的婆家,不像她,偏得看上了那个离家二十里地远的,还是个穿军装的。
刚成亲那会,她每次回娘家都把头梳得光亮,衣服收拾得干净利落,像是在外有正经工作的人一样,骑一辆崭新的二八自行车,趾高气扬地来,趾高气扬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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