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笛

登上乌拉斯台口岸对面的黑山头，沿着碎裂的焦土和山石而上，便可以依次见到一些废弃的坑道和防御阵地。有人说，这里曾经是蒙元时期的军事要塞，我不以为然，至少从眼前的这些军事设施上判断，虽然荒废经年，但从其瞭望洞或者“枪口”处，我看到了水泥灌注的痕迹。回来查了一下资料，1947年，北塔山地区爆发过一次小规模的边界战争，北塔山成为军事防线，而乌拉斯台作为北塔山的防御前线，这些沉睡在中蒙边境地带的防御工事，应该是那个时代留下的遗迹吧。想一想人们要靠肩扛马驮的那个时代，水，粮食，纷繁的战事和孤绝的守望，似乎一切都还没有走远。时光流散，这些坚硬的痕迹还在，苍茫和辽远的山谷还在，漫无边际的荒芜，依然在这个秋日的午后，弥散开来。

我首先看到的是两棵在山谷里顶着金黄树冠的杨树，或者，我不能确定这两棵树到底是杨树还是榆树。因为在蒙古语里，“乌拉斯台”就是白杨生长的地方，我们姑且叫它们杨树吧。是的，此时此刻，我是多么欣喜地发现了这两棵和谷地的荒草几乎是同一个颜色的树呢？这几天来，我们去过界碑，爬过哨所，站在高坡上眺望，连同对面的蒙古国境内，山丘低伏，秋草枯黄，视野里却很难发现一棵树的影子。正如人类的生存如此艰难一样，一棵树，要在这样酷寒和风沙的高原上存活下来，同样显得不可思议。

我匆忙放弃了继续往另一座更高的山顶上去寻找防御工事的努力，径直走下山来，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