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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

2016-04-09胡亚才

回族文学 2016年2期

胡亚才

我祖母在世时,总是絮叨我的家族史与我家乡石佛镇上回族们的一些事情,不厌其烦。少小时代的我总是这边耳朵进那边耳朵出,心里并没留下什么印迹。长大后,一度觉得祖母的行为仅是一种朴素的家庭教育,是那个时代文化缺失,精神生活匮乏的无可奈何的表现。

直到有一天看到博尔赫斯说的一段话,陡地受到提醒,如同母亲深夜昏灯下纳鞋底时,针尖触碰了一下指尖。博尔赫斯说:“事物的寿命总是比人长久。谁知道故事是否到此为止。谁知道它们还会不会相遇。”

从那天起,我就有了将会与一些尘封在岁月深处,却因了祖母的诉说而不时生动闪现在眼前的人与事擦肩而过,错失良机的忧虑:我喋喋不休的祖母不可能长生不老,不可能万岁,她的那些从她的婆婆,她的婆婆从她婆婆的婆婆那里传下来的事物人物,会在某一天应着真主的口唤一去而不复返。

我祖父当年没有留下更多关于我家族的言说,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小的缺憾,留给我更多的是他慈眉善目的形象与谨小慎微的性格。这使得我在追述我的家族史时,难以避免地趋于柔软温良而缺欠血性与沧桑。

可能这个结论,我下得有些轻率与武断,当年留不留下家族的言说,本身就不是我祖父能够确定的。在那个时代,作为一个最底层的小职员,生存是最本能、最迫切、最至关重要的事情;生存并发展,当然是充满仰望星空之时目光的内容,那就是请求真主的恩典与恕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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