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燃一支蜡烛,借着它的死亡取暖
2016-04-08羌人六
草地 2016年1期
羌人六
在苍凉与灿烂并存的断裂带,在巍巍群山总是让人感觉老态龙钟随时可能面露狰狞的断裂带,贫穷往往会从一个人衣服上的补丁或鞋子的鱼嘴巴里长出来。它会朝周围的人递出一个让恰好长着这样一截尾巴又稍微爱面子的人都会抬不起头来的信号:你过得很衰。
无需浇水施肥,贫穷的尾巴会像树上的叶子那样把自己从你的命运里抽离出来,睥睨五颜六色的生活。
在我看来,贫穷的尾巴才是真实的存在,所谓现实,反倒成了它的影子。长贫穷的尾巴的我,不过是它一块小得不能再小的土壤。我必须承认,它清晰得像长在我脸上的痣,平淡、卑琐,却又一目了然。
人人都会生病,贫穷的尾巴却不是人人都有。当然,没有,最好。
贫穷像一个神奇的黑洞,让我浑身不自在,让我总想在旁人那同情或鄙夷的目光里不断缩小,缩成一粒沙子,直至消失。
如果恰好长着这样一截尾巴,你就会相信贫穷有着人们口中所谓的那种弥足珍贵的诚实。它不但诚实,还有点极端,它总是用它的茂密与葱翠笼罩一切,像断裂带之上的云朵和蓝天,很难被树的躯干遮掩,更不会因为你的某种情绪和恐惧而心生慈悲。
鬼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你的血肉之躯是河床,那么,你的贫穷将是这河床里的流水,真正的主宰。
在断裂带,拥有贫穷,就等于拥有了不幸,而它赋予你的沉默和自卑,将永远在你的骨子里凝固。至于贫穷的尾巴,会让这种悲剧变得具体,它会把你死死锁在它的影子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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