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辣解千愁
2016-03-03姚鄂梅
上海文学 2016年3期
姚鄂梅

两年前的一个下午,父亲给我打来电话。
平啊,跟你说件事,我要结婚了。
我当时正端着一杯茶,手一抖,茶水洒了我一身。想像一下吧,安装心脏支架不到一年、公费医疗卡必须跟门钥匙串在一起以便随时启用的老头,居然说他要结婚了。我一边想像他兴奋得皱纹满脸乱跳的表情,一边尽量平淡地问他对方是什么人。
簸箕湾的人,现在跟儿子住在宜都。人很善良,很会做菜。我这个年纪,只图这些,别的都不管了。
这个“别的都不管”,明显隐藏着诸多不如意,比如对方既然来自簸箕湾,肯定是个农妇,说不定还是文盲,说不定还很穷,说不定……与此同时,我眼前闪过一双老谋深算的女人的眼睛,肯定不会太老,太老就不必营谋,也不会营谋了。我只是不明白,一个退休多年大半积蓄都扔进了医院的中学老师有什么值得营谋的?难道图我这个继女将来依法给她养老?那可不一定。
你们怎么认得的?我不相信他这种情况身边还活跃着媒人。
我返聘那几年,跟他儿子在一个教研组,他儿子见我一个人,时不时叫他妈过来帮我烧烧饭,就这么认识了。我们不准备办婚礼,就拿个证,一家人一起吃个饭。下个月二十号,你们回来吗?
原来儿子才是营谋者。来不及考虑回不回去的问题,我打断他:证已经拿了吗?其实,现在很多老年人结婚,都不拿证,住在一起互相照顾就行了。
那不行,名正言顺,以后才好相处。
谁跟谁相处?难道那女人要拖着一大群儿孙进驻我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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