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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树忘了结果有的树忘了开花

2016-03-01鲍尔吉·原野

长江文艺 2016年3期

鲍尔吉·原野

乌鸦拉起夜空的绳子

在蒲河大道夜跑,除了路灯,没有其他伴侣。这里是郊区,目测前方可以看出两公里远。路灯在起伏的道路上起伏,照在空荡荡的柏油路上。有一段路没架设路灯,这是最有趣的。我在黑暗中奔跑,心想这就是盲人奔跑。此刻如果对面有人,一定会被我吓倒。在黑夜中奔跑的人比白日里奔跑的狼更吓人。在这一段路跑,胸膛撞击的不光是风和空气,还有夜。我觉得夜被我打扰到了。我撞开了它的衣衫,或者说撞到了夜的墙和院子。跑步从路灯处转入暗地,瞳孔渐渐调整到黑夜模式。模糊地看到了马路上的白线和路旁的电线杆子。远处的灯光如在地堡里闪烁,那些灯比地平线更低。两只乌鸦从低空飞过,并未呱呱。我觉得乌鸦在夜里飞更需呱呱,像在黑夜里骑自行车按铃一样。但乌鸦并不这样想。乌鸦飞过后,有更多的乌鸦随飞,往西飞。我觉得往东飞更好一些,因为我刚从五公里外的西边跑回来,那边没啥,东边灯多,更神秘。这些飞过的乌鸦像夜里拉过的绳子,这些绳子从哪里拉起,到哪儿是终点呢?只有乌鸦知道。

下完雪,我曾盼着乌鸦光临大地。白雪使乌鸦不枉其乌。在时尚界,黑色代表着典雅、神秘、高贵。高级轿车与高级时装离不开黑色。白色会阻隔人的视觉,红色和橙色让人失去判断力。人的视线在绿色与黑色中会继续延伸,到达远方之远。乌鸦好像并未因为羽黑而扛起典雅高贵的评语,我以为这是语言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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