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娃散记
2016-02-18薛晓赤
人生与伴侣·共同关注 2016年2期
薛晓赤
我又看见村庄中间升腾起一团浓浓的柴草烟。
“烧!烧!烧娃了!”
我赶回村时,我家对门前的一堆柴火已经只剩下冒余烟、闪火星的灰烬,一桌菜杯盘狼藉,摇过铃铛的八婆逃回家卸装。八爷却余兴未尽,仍在熙熙攘攘的人丛中笑哈哈地嚷:“我得了孙子了!”冷不防背后闪出个七婆来,她扑上去,一把锅灰就给八爷抹个大花脸。八爷奋起反击,搂抱住七婆,接着就是黑脸亲白脸,还口中有话道:“咱俩好,都挂彩……”不等话音落,凑热闹的大人和小孩子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这种嬉耍笑闹,便是我们关中农村的烧娃活动。
“烧娃”并非真的烧活娃,而是在门前燃堆篝火,象征性地给新生命助一把火力,希望新生儿未来的事业像东升的太阳一样蒸蒸日上。但并非谁生了娃都享受七邻八舍的烧娃庆贺,也并非每一家的烧娃仪式都非常热闹。只有生了男孩,过满月家里才请客设宴,门前才有人烧堆柴火闹嚷着捧场子凑热闹。这是封建社会延续下来的重男轻女的婚育旧风俗,过去的烧娃活动还有给当爷当婆打分的讲究,谁家门前烧娃起哄要喜糖讨喜酒的人数越多,得分越高。
据说我出生在日出卯时,村东头燃起一片赤霞,祖父养的奶羊下了两只母羊羔。祖父说这是双喜临门,因此给我取名叫“晓赤”——寄托老前辈希望我这个新生命像拂晓东升的太阳,朝气蓬勃,蒸蒸日上……
给我做满月时,亲戚们在家里热闹,乡亲们在门前燃起一堆柴火,烧腾起哄。祖母被人拉出去套上姑娘娃穿的红花衣衫,脸上被人抹上胭脂口红,有人还拿来铜门铃挂在祖母的脖子上,推着祖母边摇边舞边喊:“我得了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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