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虫的日子
2016-02-18赵丽娜
人生与伴侣·共同关注 2016年2期
赵丽娜
深秋了,虞山上喝茶的老人说,过去这个时节,上海人兴到常熟来收购虫子。常熟乡下,以前有种出了名的虫子,叫螭壳白。蜜蜡头色,前额栗红;细白斗丝透顶,麻路清晰;微青项铺白毛丁;青金翅厚而起筋,后升白雾;配黑锯齿白牙,老斗虫的都知道,那是一等一的将军色相。
抓蟋蟀的带上刷洗干净的小药瓶、罩子小锨,他们听着蟀鸣的声音辨出大小优劣,用事先准备的小瓶舀水在蟋蟀洞口灌水捉虫。好奇的小囡跟在屁股后头,有时候在菜畦里乱踩一气,瓜果菜蔬遭了殃,农人站在田埂头便大声笑骂。捉虫的大人听了,心里过意不去,心想为了卖几只虫子,被人家看不起,心里总归是不舒服。于是他们就吓唬小囡,说没事不能去田埂头捉虫子,里面会有野虫,还有黄鼠狼会乱窜,黄鼠狼一身黄毛,会叼家鸡,跑起来又快,它的眼睛还是绿色的。
乳臭未干的孩子被唬得一愣一愣,只得避而远之,在旧宅的墙根瓦隙之间另辟沙场。偶尔逮着几只小头蟋蟀,如获至宝,拿回家放在装有黄土的破茶缸里,喂它喜吃的食物。等到蟋蟀开始大声鸣叫,就赶着去大东门的茶馆跟前,候着要和大人们较量一番。
旧时常熟的大东门,书场造就一条热闹的街,城里虽然没有出过“蟋蟀宰相”“蟋蟀皇帝”,但是书场里翘着屁股斗虫的虫友个个都有一肚子的虫经,单单它的颜色就能说上半个日头,他们可是十足的“蟋蟀相公”。曾经在书场里见识过斗虫大场面的老人说,以前的纨绔子弟出重价选购勇猛蟋蟀,有贵到数十乃至数百元的虫子,带到茶馆书场里博彩,下注千元,都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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