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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军统特务:“混迹”于群众中

2016-02-13晓世

新传奇 2016年51期
关键词:混迹军统戴笠

最后的军统特务:“混迹”于群众中

王庆莲、祝仁波和戴以谦,三位如今看似普通的耄耋老人,却拥有共同的身份——曾经的国民党军统特务。几十年来,他们“混迹”于人民群众中,过得低调沉默,企图将曾经那个特殊的身份、那段特殊的经历埋进历史尘埃。

科室里最时髦的姑娘

作为中华民国最重要的情报机关之一,军统最多时拥有近5万名特工,专门以监视、绑架、逮捕和暗杀等手段活动,外界对其怀有的恐惧感不言而喻。而到了抗战时期,军统在对日情报的搜集、以及对“汉奸”的铲除上都发挥了重大作用,所以,数十年来,外界对军统始终有着毁誉参半的争论。

1943年6月,一辆载着20名少年男女的军车,在战火中从浙江江山奔赴重庆,他们是军统考试招收的新一批译电员和复印员,这其中就有15岁的王庆莲。

不到一岁就丧父的王庆莲,在江山县的外婆家长大。后来因为抗战爆发,读了六年书的王庆莲学业中断,靠卖香烟贴补家用。军统在江山招人时,母亲替她报了名,现在的她回忆起来不禁叹息:“也是运气不好,一考就考上了。”而在考试前,她根本就不知道军统是干什么的,她说当时就想着“日本鬼子把我们家的房子都烧光了,生活来源没有了,吃饭都成问题,能够找到一个饭碗就好了嘛”。

对军统一无所知的王庆莲,却被调入军统局最机密的部门——译电科。到了那里她才发现,译电科的人几乎都是戴笠从江山老家招来的。据说,江山拥有国内难懂的方言。“整个办公室都讲江山话,别人也听不懂”,据王庆莲说,因为可以看到情报,也有“混进”军统局的共产党想调来译电科,但不是江山人、不懂江山话,根本没戏。而译电员们亦被严令,各自经手的电文内容绝不交流。

尽管译电科氛围严肃,可这丝毫没有压抑王庆莲的少女天性,她爱美爱打扮,常偷偷跑出去跳舞,是科室里最时髦、最活泼的姑娘。不过,由于工作的特殊性质,王庆莲不可能和外面的人谈恋爱,跳舞认识的几个女朋友,也都不知道她在哪里工作。

当时王庆莲的直接上司是国民党里唯一的女少将姜毅英。姜毅英曾在1941年破译了日本军部无线电密码,提前侦知了日本偷袭珍珠港的情报,深得戴笠赏识。在严厉的姜毅英手下,王庆莲没少吃苦头。

而如今的王庆莲,早已与世无争。昔日的灿烂和风采、动荡与不堪,仿佛就是一场梦。

三位“老军统”相聚合影。王庆莲站在最左边,她的江山籍同事、89岁的戴以谦拄着拐杖站在中间,最右边则是从宁波赶来的92岁的祝仁波

“戴老板”在军统内外形象截然不同

在军统内部,对于他们的顶头上司,无论公开还是私下,大家都称呼“戴老板”。每周一军统有例行的仪式,事务繁忙的戴笠常常参加,给工作人员讲解近期国际国内形势。王庆莲的同事祝仁波,至今记得当时的情景。

祝仁波1920年出生于上海,父母早亡,12岁就做了童工。1937年,17岁的祝仁波经表姐夫——当时中国首屈一指的电讯专家陈一白的引荐进入军统。1944年,远征军在腾冲的电台被日军炸毁,祝仁波临危受命,从重庆辗转两周前去安装新电台,为腾冲保卫战的胜利提供了通信保障。

在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当中,军统一直是世界上规模最大、效率最高,同时也是电讯破译技术最先进的情报机关,它的缔造者戴笠,在重庆罗家湾军统局本部和磁器口基地拥有十万之众归其调遣。在沦陷区,也有一支号称15万人的武装直接听命于他。

戴笠的手下对叛徒和异己实行严厉制裁,在战场上,则是发挥着“中情局”般的作用。他们和地下帮会道不清的联系更加重了这个秘密人物的权势。当时,日本人对这位军统最高领导者的人头悬赏金额,犹在对毛泽东的悬赏之上。而同时,街头巷尾也少不了戴笠的花边新闻,传言他风流成性,玩弄女明星。但是在军统内部人员眼里,“戴老板”却和外界的描述截然不同。

1944年,在浙江西部山区,一队200人的日本兵正摸向军统特务毛森的据点,原来,他们在那儿发现了戴笠的行踪。双方相距不足12里,当时戴笠的身边只有100名侍卫,和一名新调来的随从戴以谦。据戴以谦回忆:“毛森骑了一匹白马去通知戴笠赶快走,戴笠就骂了,他桌子一拍,说‘你一个指挥员擅离职守’。毛森说‘戴先生,为了你的安全,我要负责’。戴笠说‘我的安全不要你负责’。”

戴以谦当时19岁,是戴笠的堂侄孙。抗战后期,戴笠屡次化装深入日伪区,布置情治系统,检查工作。在敌占区遇险可谓家常便饭。“戴笠不走,他怕一走就乱起来。天黑下来了,他才开始走。我们大概跑了二三十里路,毛森就派人通知,说日本人扑了一个空。”戴以谦回忆说。

“他一死,大家就像皮球泄了气”

1945年8月15日,日本正式宣布无条件投降,据统计,从1942年至抗战胜利,军统总计侦抄各类电报737027份,破译密码839种,牺牲人数达上万人。抗战期间每年4月1日,军统都会召开牺牲人员纪念大会,戴笠会亲自主持,但1946年4月1日,却成了戴笠本人的追悼大会。

1946年3月17日上午,戴以谦像往常一样接到了戴笠密电,被告知当日返回上海,参加杜月笙儿子的婚礼,得知上海天气不好,戴笠命人给飞机加满了油,还外带了400加仑油料。

然而上海大雾,飞机盘旋很久无法降落。戴笠在飞机上再次电告戴以谦等人,他准备去南京降落,但因为南京大雨也没有找到机场。不久戴笠再次报告,找到一块平地准备迫降,此后大家便彻底失去了戴笠的消息。

次日一大早,戴笠的好友、中美合作所的梅乐斯将军,派出一架水陆两用飞机进行搜寻,上午8点多钟,戴以谦得到情报,在南京附近发现了尾号为222的飞机残骸,机组人员全部死亡——那正是戴笠乘坐的飞机。戴笠飞机失事的消息很快传遍军统,引起了极大震荡。

戴以谦称,“当时大家都哭了。他一死,大家就像皮球泄了气。”王庆莲也表示,“当时心情很沉重。蒋介石那一次来做报告的时候,简直是说不出话来了。”

“我可以挺起胸来堂堂正正做人了”

戴笠去世后,军统逐渐没落。内战爆发之后,王庆莲和祝仁波都辞职返乡,戴以谦被派往北平站当站长,随着北平和平解放,他也逃回家乡。1949年,国民党退守台湾之际,当时业已成家的三人放弃了组织提供的机会,选择留在了大陆。

1950年代,中共对留在大陆的军统进行肃清。祝仁波的姐夫陈一白被逮捕,1952年死于提篮桥监狱。祝仁波、戴以谦、王庆莲等人被定性为“历史反革命”。祝仁波、戴以谦二人的妻子都因受不了政治压力而提出了离婚。1958年,王庆莲和黄埔军校毕业的丈夫一同被押送到塘栖镇劳动改造。

1980年,三人相继平反。王庆莲在塘栖镇又住了多年才返回江山,当年批斗她的人都成了街坊邻居。

改造加管制共20年的戴以谦回到江山老家务农,一直独自生活。如今,92岁的他在江山附近一所敬老院里住着。

祝仁波被判改造10年,因有机电技术,改造农场不愿放人,他继续“留用”了16年,直到1980年才走出高墙,此后他跟着狱友来到浙江宁海的小镇上。95岁高龄的他至今还在帮人们修机电,但他乐此不疲。

2013年初某媒体一篇《大陆最后一个军统女特务》的报道引发全国转载,采访的正是王庆莲。此后,她的故事渐渐被市民街坊们所知。王庆莲说:“网上有我的事情以后,95%的人都同情的。有人跟我讲一句公道话,我可以挺起胸来堂堂正正地做人了。”

(《法制博览》晓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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