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葬礼
2016-02-11未无
杂文月刊 2016年5期
未无
父亲去世己经十多年了,还常常在梦中与我相会。相会的情景,或在山坡放羊,或下田地耕作,还有一次是从河里把我救起,但更多是在那烟黑如漆的小屋里,父亲编筐我读书,穿插聊天的场面。
当时父亲的葬礼很俭朴。最令乡亲们满意的,是请了一班方圆百里有名的八音会。从上午十点吹打到下午五点多,吹打了好几出戏。请八音会,也不是讲排场,只为随俗满足乡亲们的愿望罢了。到父亲下葬完毕,已经月挂树梢,月亮照亮了我回家的路。
我沉寂在父亲逝去的悲痛中,却没有哭,哭不出来。亲戚吊唁,我也没有陪着磕头,不过陪些热情,迎来送走罢了。但最后告别父亲及他随身的棺木那一刻,我突然失声,像鲁迅笔下的魏连殳那样,如一匹受伤的狼,哭声夹着吼声,惨伤里夹杂着愤怒和悲哀。这愤怒和悲哀不是对社会的控诉,而是对天道不公和自己无能的不满。因为按时下老人七十不老、八十不稀、九十也大有人在看来,父亲生生早去了二十年!病魔夺去的不仅是他的健康,他的生命,更是他劳动的权利。一个酷爱劳动的人,是无心长久休息的。失去劳动的权利,是父亲最大的痛苦。对此,我却一筹莫展。鲁迅为了病魔夺走他的父亲,为了中医不能治好父亲的病,竟种下对中医的终身仇恨。为了救治父亲一样的病,他到东洋求医。虽然没有成就一番名医、神医的事业,却成为拯救民族灵魂的圣人。我呢?当时悲痛愤怒,事后最多想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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