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的枫叶
2015-12-21沈恩霖
成长·读写月刊 2015年11期

习惯了在雕梁绣柱的书店里,用叠叠钞票交易文化的人们,读书佐酒也唯有赏到来日的黄花。文化是一场苦旅,是一座座覆着厚厚尘埃的坟茔,只有抛凿的一刹那,才能在沉溺着层层迭嬗的黑夜中,寻着故去的轨迹,与曾经对话。走在街上,总会偶遇一位年近古稀的老者,捧着一本与他年龄、体态与心智都几乎相仿的书,赤裸的脚下一碗儿袭着香气的大麦茶,衣衫褴褛,面前罗列 着“十元一本”的旧书摊,畅快。我偏爱他那儿的旧书,每次都买,是因为旧书沉甸甸的历史感与沧桑感,读起来才够书味儿。那天桌上,放着一本《写作语林》,是本有年代的书了,八三年的。我将书翻开,扉页写着奶奶的姓名,摸了满指尖儿的灰尘,往后翻去,夹着一片黯黪却没有丝毫破损的红枫叶。
这枫叶约么有三、四年的岁数了,是谁随手放进去的,颜色消逝,没价值了,便要随手扔去。
“我还在工作的时候夹进去的,一晃三十年了。”奶奶瞟到叶子,一边干着手里的针线活,嘟囔着这么一句。
我的心猛得一震,三十年了。心绪突然紊乱起来,无法平静,奶奶却如往常一样平静地穿针引线。我的灵魂与肉体分离,一页页书篇翻看着,片片枫叶陨落,回到了故城。奶奶,那时才四十来岁,梳着整洁披肩的短发,穿着一身洁白的布拉吉。下午了,她正在批阅着一份份学生的作文。打死她也不会想到,她的孙子,一个叫沈恩霖的十七岁男孩,正在悄没声息地凝视着她。
秋天,北国的秋天,总是来得安静,来得那么那么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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