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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子的诗

2015-12-02毛子

扬子江 2015年6期

毛子

保罗·策兰如是说

写作也是一种自尽。而他说:

我只是从深渊中,和自己的母语

保持关系。

而他说:我不是去死,是负罪的犹大

走近那根柔软的绳子。

而他说:我死于一种

比你们要多的死亡。

而他说:这分食我的,也是你们的圣餐

——那德语的、犹太的、母亲的疼。

而他说:我的金色头发玛格丽特

我的灰色头发苏拉米斯……

他其实什么都没说,一块石头怎会说话呢。

而他说:这是石头开花的时候。

这是在一个“永不”的地方……

咏叹调

卡夫卡的手稿

赫塔·米勒的手帕

帕慕克的手提箱……

这是我们没有的

没有。

活在通稿的国度

我们只有卷纸一样的人生

和公文包的装模作样

而他们交换的是同一种东西吗?

——卡夫卡藏在箱子一样的角落

帕慕克从手稿里,接过了

米勒递来的手帕

干净的手帕,也需要肮脏

称量它自己啊

耶稣也是这样,从高处

来到马厩……

明矾之诗

在去往索多玛城的路上

亚伯拉罕和耶和华

谈到了罪孽中的毁灭和宽恕

而一个波兰诗人,从另外的角度

说出了异曲同工的话:

——“试着赞美这遭损毁的世界。”

现在是夏天,金银花带来了黄昏的清凉

一群归笼的鸡鸭,兴高采烈

一只狗,也莫名地撒欢……

看着这一切。你想起了

写作的初衷

约伯记

大屠杀早已过去,我依然放不下

犹太人佩戴的黄色小星

它们闪烁弱光,像亚伯透过死

回望兄弟该隐

我也如此回望自己的写作

自从发生那么多事情,

我已经站到了肮脏的一边

可那些党卫军多么的整洁,有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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