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轼轲的诗
2015-12-02轩辕轼轲
扬子江 2015年6期
轩辕轼轲
母亲
小时候见过母亲一张照片
扎着俩辫子,脸上满是笑容
胸前佩戴着一朵大红花
据说她是当地第一个报名下乡的
和所有到过广阔天地的人一样
她历尽艰难才回到狭窄的家
每当我和父亲在饭桌上谈起来
她总是说别的事来打岔
但有时电视上播放知青连续剧
她也坐在黑暗中默默地观看
母亲一辈子不大会做饭
因为厨房里总有个忙碌的父亲
母亲一辈子不愿出远门
因为她不仅晕车,还认为
到哪里看到的都是一样的风景
到了晚年她更加好静
让我给买了一本很厚的《辞海》
天天坐在靠窗的桌前抄着
有一次见我去了就摘下花镜
问我一个生僻字会不会写
母亲总叮嘱我和弟弟要小心
小心别喝多了小心别说错了话
有时看我的诗还让我删一些字眼
我们就口头答应着,去年以来
她开始经常忘事,但更爱聊起往事
有一天她说起了煤气中毒
我当然记得,那年父亲出发了
我们躺在煤气弥漫的防震棚里
被邻居们抬出来放在地上
寒风一吹,我们仨活了过来
餐馆炒菜里大葱日渐少
随着葱价节节攀升
坐在里屋搓麻将的店主
再也坐不住了
他索性自毁长城
然后来到生火的后院
对着一个正朝油锅里
大把献着葱花的厨子大发雷霆
他说你以为炒菜是求爱吗
你以为能把宫保鸡丁娶回家做媳妇吗
你以为土豆丝放多了大葱
就能变成金条吗
你以为我们这个姚记老店
能代表舌尖上的中国吗
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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