辋川书——探访一个隐者
2015-12-02
山花 2015年2期
一
长安去蓝田,东南行,一百多里都是大路。马车在晨光中启程,嘎吱摇晃,摇到蓝田县城,就是傍晚,天麻麻地黑了。这儿是终南山的北麓,王维的辋川别墅,还在山中三十里的深谷。别墅的故主人是宋之问,他是个才子,20岁中进士,入朝为官,备受恩宠,晚年因受贿而遭流放,最终在56岁之年被赐死。那一年,王维才12岁。20岁时,王维也中了进士,做了官。但他没享有过宋之问曾经的得志,仕宦之途,进进退退。后来,一个因缘,他接手了宋之问的辋川别墅。说是别墅,已是荒秽的废园。翻修用去了一个秋天、一个冬天,到他终于带了几卷书去别墅度假,已经初春了。这是天宝初年的事情,正值盛唐,而他已颇有归隐的意思。
马车载着王维,停在了蓝田县城外。川籍管家说,有三策供选:上策进城,客栈歇息,热饭、热茶、热炕,明早从容进山。中策饭饱、茶后进山,雇当地精壮汉子七八个,打灯笼、火把,照亮、驱寒、护佑,不走弯路。下策不惊动地方,轻车简从,径直去别墅。
王维选了下策。寻一家小馆,吃了碗热面皮,即刻又上了路。
辋水从终南山谷地流出来,在这儿拐个弯,形成个小码头。管家又说,进山有三策供选:上策坐船,只有一处险滩,其余平稳、安全,要说不足,就是略慢。中策是陆路,都是崖边小道,只有一截平坦,其余坎坷、险峻。下策是一半水路、一半陆路。
王维选下策。但凡临事有三策,他总是选下策。
小船在过险滩时,翻了。他虽被船家救起,但一身轻裘泡得冷如铁甲,几乎冻死。随后蜷在小轿中,哆嗦念完一百遍金刚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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