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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

2015-10-21叶临之

文学港 2015年12期

叶临之

猎人

叶临之

我经常说要和咸老表分别,实际上,我们不曾断过联系,他与我只是相隔两代的表亲却常说我是他的依靠,他指的是在我们这座城市。有一天,他说你快来这吧。

他老婆的棺椁抬出的正是这个傍晚。县城里开始下梅雨,而我刚好赶上,我才清楚他家里的变故来了,一件重要的事正在发生。大雨滂沱,雨水在载有亡灵的棺材上弹跳,顺着上面黑绿色的螭龙纹、莲枝纹,卷移、滴落,看着精圆的雨点附在其上,它们仍旧藏在高空里吗?这种场面,给我的是一种怠慢而凛冽的虚幻感。有生以来,我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一件东西:它冰冷生硬如铁,让人生畏,技术又如此精湛,我只能站在旁边,心里暗暗感叹,真是精致无比的艺术品。

很长一段时间,我不知道我家的亲戚咸老表在临时工棚忙啥做甚,以前,我来看他的时候,他大都在工棚里,把解放后跟一位军管干部学的木工活全部用上了,锛、凿、刨,必要时得用放大镜,他从来没有用过铣床。现在看来,他是在制作、雕刻它。

因为当过兵,他外貌有点像弩机,做事风格像他那一张瘦脸。前面有一阵,因我妻子的关系,我有说过他,我一说“老表”,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言而喻,他已经明白我的含义。作为从咸家铺那个小小地方走出来的农民,我们都有一套独特的行为和语言体系:比如,不太爱花钱,一分钱掰成两瓣子来花;比如,老年人去住城里后,有朝一日,也不选择公墓,首选还是回老家,随口就说“回去就是家”、“变成疯子也要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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