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是一种“逃离”
2015-09-10谢庆立
人民周刊 2015年11期
关键词:生活
上世纪60年代,贫穷、饥饿在家乡的小村庄到处蔓延。生活就像冬天灰蒙蒙的村庄一样,冷在心里,单调乏味,缺乏生机,我想逃离这种生活。
四五岁时,母亲带我下地割麦子。夕阳西下,原野上是望不到边际的金黄。母亲脸上淌下的汗水湿透了前襟。一里之外,是一条蜿蜒的公路,半天跑过一辆红色的“票车”(客车)。母亲说:“这些人要到远方去啊!”这话撞击着我幼小的心灵,我觉得自己是这个村庄的“过客”,迟早要到“远方”。以后,每当夜深人静,公路上传来的汽笛声让我失眠。睡不着时,想着离开了母亲,到“远方”去了。于是,怅然便涌上心头——这成了我的童年“心事”。
春天,两只黄鹂飞回来了。奶奶告诉我,它们的家在遥远的南方。黄鹂喜欢我家的梧桐树,喜欢梧桐树上的青枝绿叶,它们唱歌、跳舞、筑巢。秋天,黄叶飘零,黄鹂们乘北风向南方飞去。那天,夜空里挂着一轮金黄的满月,光秃秃的枝杈,空空的鸟巢,枝头颤抖的几片黄叶。这情景触动了我,我感到自己就像黄鹂,迟早要飞出去,追寻我的“远方”。
有人问我,理想是什么?我认为,童年的生活是一个人的生命底色,这底色,岁月的河流冲刷不掉,生活的风霜也无法侵蚀。而理想,就是生命底色上最灿烂的元素!这是一个人成长的最初发动机。理想是一个萌芽、发育的过程。就我来说,最初那不是理想的“理想”,其实是一种“逃离”的动机:逃离乡村的饥饿、苦难、单调,“逃离”祖祖辈辈那黄土地上的“既定命运”。以后的岁月里,我“逃离”庸俗,“逃离”精神生活的贫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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