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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枕血光梦潮汐

2015-09-10刘原

南都周刊 2015年15期

刘原

年过四十之后,我又一次回到了福建。此时距我从福建的大学毕业已经过去了整整20年。厦门海湾上的渔火都已寂静,仿如我那喑哑已久的青春。我沿着环岛路跑了几公里,上一次在闽地奔跑是20多年前,那时我是年轻矫捷的雄鹿,不晓得何为忧伤,何为交配。如今我是颓唐沉默的老鹿,跑不动路,行不动房,在尘世的大雾中不知所终。

厦门的死党们都已凋零,他们和我一样为了谋生四处逃窜,有的去湖南,有的去云南,最远的去了南非——我曾托这哥们帮我捎一根象牙回来,他说过不了海关,我霸蛮地说毒贩把毒品藏在哪个部位你就把象牙藏在哪个部位。现在想来确实难为他了,他要守诺只能把象牙削成象牙筷才能带回来,只是,我面对鲍鱼龙虾,却不知如何下箸。

我跑在环岛路上,望着对面的小金门,想起我毕业那年,听说有个厦大的学生,游泳时被海浪打到了金门岛上,被当成间谍严刑拷打了几个月才放回来。这位同龄人很是坚贞,什么都没招,当然主要是没什么可招的。

厦门与金门鸡犬相闻,在一样的潮汐里做着不一样的梦。我跑过了厦门的环岛路,忽然想去金门跑步,于是渡海。那趟轮渡唤作“东方之星”,我心底被重重捶了一下,想起了监利。彼时心情,正如我于某年的9月11日搭乘达美航空飞向美利坚。

我在码头上电告幼齿,她唤我不可呆在船舱内,最好在甲板上吹风,但我上得船来,发现通向甲板的门都已密闭,惊惶中搜寻救生衣,发现柜中救生衣只有6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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