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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代中惨阶级

2015-09-10

南都周刊 2015年18期
关键词:亿万富豪股神午餐

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但不会有免费的超豪华午餐。

过去十年,我经历过几个造富阶段。很可惜,我错过了所有。有时还后知后觉地安慰自己,尽管当年我没有买第二套房,但我将节约出来的时间用于改造我自己这个产品,将来也不见得吃亏。

眼瞅着个别同事两年前将十年前买的房子卖了,一下子净赚两百万,我又安慰自己:还来得及,等我红了,两百万不在话下。前段时间,见到一位善于炒股的同事,将卖了几套房子的钱投到正在火热升温的股市中,一下子赚了不少,我还是这样安慰自己:等我红了,我也能赚这么多。

一位律师同学总是对我说:“你不理财,财不理你,”我就是不理这句话。直到一年半前,余额宝啊理财通啊炒得火热,在一次朋友聚会时,我问了一下这位在银行工作的朋友,理财通是否靠谱。她说很靠谱,我终于下决心将银行里的钱转进去了。到目前为止,也有了看得见的收益,但照吴晓波的话来说,还是贬值了,并没有赶上通胀的速度。

一年前,在美国读大学最后一年的儿子也进入美国股市,小打小闹地玩了一年,前几个月赚了不少,不无得意地对我说:“老爸,你玩理财通不如这个吧,眼红吗?”不久,受到中国在美国上市公司如阿里巴巴的影响,他赚来的钱“蒸发”了,并且还赔了一些。我和以前一样无动于衷。我觉得,既然要学习炒股,那就交点学费吧。

进入今年,眼看着A股从三千点蹭蹭地向上涨,一路高歌地涨到六月十二日的近五千两百点,先是一些朋友义无反顾地进入股市,接着一些同事也进入了。朋友圈各个微信群大小股神不断朝外冒。虽不炒股,我还是关心市场的,因此追看福布斯中文版。在那里,每天都有新亿万富豪产生的报道(福布斯的亿万富豪金线是个人财产十亿美元)。繁荣的股市真的不断地制造财富神话,我心想,现在该轮到儿子眼红了,当初他为啥不投资一下中国股市呢?

就在五月初,当所有炒股的人兴奋得吃嘛嘛香,晚上盘算着不断变大的数字妥妥地入睡时,一个有着五百人的大群里掀起了一场小小的战争。战争的起源是,一些“股神”正大吹赚了多少多少,研究金融市场的著名ID “newsfeed”泼了冷水,认为进入六月股市将剧烈动荡,这些赚得眼红的人当然不信,反唇相讥。我旁观不语,心里觉得newsfeed说得有道理。

果然,六月十五日开市的时候,股市的虚火烧到头了,开始下跌,而且跌起来完全是中国特色,就像上涨的时候,蹭蹭地能听到声音。根据我儿子的经验,美国股市一天的起伏不会超过2%,在中国股市,起伏2%简直太小儿科了,到了八月,甚至创造了一天跌9%的纪录,连美国那边都崩不住了,被中国股市连带地跌了个创纪录。

六月,我们这些站干岸的朋友说,完了,中国得失去一大批中产阶级,这些中产要变中惨。中产阶级的失败几乎是必然的,穷人手里没有几个钱炒股,就是炒赔了也不会伤筋动骨,中产则不然,手里反正有个几百万,不再去赚个几百万就会觉得对不起手里这些真金白银。怨谁?可以怨社会,怨市场不成熟,但首先还得怨自己。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但不会有免费的超豪华午餐好吧?有些人赔了在房市中赚来的所有,有些人赔了孩子未来的教育经费,这些还算好的。

至于有些朋友赔了几个包包,赔了几双鞋,我倒觉得是某种幸运。等到下一次“牛市”再来的时候,有了这些经验,至少不会冲动到将房子本钱押进去。

除了newsfeed,四月份,微博的蜡笔小球就说:“目前大盘才四千点,2008年有6124点,但为什么说今年更危险呢?……”这样写了一篇长文,清空整个微博,隐身去了。等到A股崩盘,他复出了,如今在微博上天天和人讨论股市。

进入九月,A股不死不活地在三千点附近振动,我相信,这种振动依然牵着千万股民的心。有些人估计还是会花费大量时间精力盯着股市的风向。至于我,还是十年前的老样子,与其花时间花精力投资(其实我也没有什么钱投资),不如好好投资自己,早日将自己这个产品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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