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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城故事

2015-09-10刘晓炜

南方人物周刊 2015年3期

刘晓炜

早上我妈来电话说我前院伯死了,她和我爸要回趟老家,想赶下午入殓看上最后一眼,说虎虎没爸,埋他爷爷,娃可怜。挂了电话,安排完公司的事,我匆匆接了爸妈,奔韩城去了。

同辈中,我前院伯行二,83了,是我爸最后一位还在的堂哥。瘦瘦高高的,印象中身体就一直不是很好,孩子多,从前日子过得苦,是个一辈子谨小慎微的本分农民。

韩城人有个习惯,喜欢在称呼前加一个居住地,以区别同辈中人。住在某村,就叫“某村伯”,住在县里,就叫“县里伯”;住在后院,就叫“后院伯”,住在前院,就叫“前院伯”。

前院伯4个女儿1个儿子,儿子大我很多,同辈里,也行二。我二哥能吃苦,80年代初就开始做小买卖了。大包小包的从西安进货回韩城,卖床上用品,卖小孩衣服,又买了辆手扶拖拉机跑运输,日子慢慢地就好起来,盖了大瓦房。

我爸同辈人出来工作的多,我二哥在老家立着门户,人热心,远近有名。我爸留在村里的那点儿老底子和那两间旧房子,也是我二哥帮着照看着。除了操持着我们户族在村里的所有琐事,乡里乡亲有事,他也都跑着去张罗。

积劳成疾,我二哥真苦,前两年竟重病死了。最后一次我去医院看他,他跟我说,二哥没啥,只是苦了虎虎你侄儿了,娃可怜,埋了我,还得抬埋他爷。说完拧过脸去,我俩都难过得不能自已。

虎虎是我二哥惟一的儿子,小时候出了名的淘气,留着永远擦不完的鼻涕,念不进去书,早早地辍学跟着我二哥下苦去了。长大后竟似变了个人,极懂事,和他爸爸一样能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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