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枪》写于1990年，二十多年过去了，还有人愿意重新发表它，令我高兴。我曾用这篇名作为《陈村文集》中篇卷的书名。

在上世纪的80年代中后期，我乐于写点与众不同的小说。先后写了《F，F，F》、《初殿》、《一天》、《死》、《我的前半生》、《他们》、《蓝色》、《笑话》、《日出·印象》、《象》、《回忆》、《起子和他的五幕梦》、《上街走走》、《屋顶上的脚步》、《布熊》、《裙枪》、《最后一个残疾人》、《临终关怀》等小说，有点拳打脚踢上蹿下跳的意思。1991年后，因某些原因，除了长篇小说《鲜花和》，我没再发表小说。

一个作者，要是将自己定位在“添乱者”，而不走在所谓的大道上，写作会更有趣一些。想象与虚构，妄图与不羁，作为一地鸡毛式写实的反面，似乎更适合小说这种文体。当然，读者对“讲故事”更感兴趣，对“怎么讲”并不挑剔。是的，他们喜欢故事，不是小说。在我看，即便读者们不喜欢，也是可以写写的。作者与读者之间，不是订购关系。写作是一种生物多样性的呈示，奋不顾身，尽力开掘，拓展文体的深度和广度。写作先得作者自己喜欢。

《裙枪》一开始就直言虚构，假想中的电影，男人女人孩子，牛和牦牛。他们之间的舞动和纠缠令人着迷。尽量大的空间。没有目的。这小说的最后几页在发表前丢失，原先写的什么回忆不起来了。戛然而止也挺好。

顺便说说，我自己喜欢小说中反复出现的这一句：不交代来源的枪声。

2015.6.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