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驴
2015-06-08李磊
福建文学 2015年6期
李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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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庄,人们习惯将时间交给身边的动物来安排。比如:鸡叫是起床的时辰,猪叫是吃饭的时辰,那么鸡鸭归舍,则是该睡觉的时辰。但每家每户关于时间的安排也不尽相同:锄禾日当午,头顶落下来一声鸟叫,鸟叫就成了回家做饭的理由;看见两条花蛇扭抱在一起,这就成了回家看媳妇的借口。
但在农忙时节,李庄人的时间都无一例外地交给了牲口来安排,具体到我家,就是交给父亲的驴子。昨天晚上,父亲将一家人集合到了驴子的面前。父亲对我们,更是对他的驴子说:“时令不等人,麦子再不下地就要误过季节了,明早老灰一叫,我们就去‘老孤堆种麦子。”父亲还拍了拍老灰的脸,以示对它的重视和提醒。
老灰是父亲的驴。它已跟随父亲多年,能听懂一些简单的人话。它点头之后,我们的时间便离开了自己,来到这头且老且慢的驴的身上。我们便按照一头老驴的生理节奏,安排未来几天的行程。按照惯例,凌晨驴子醒来,一泡长尿之后,便会扯着嗓子喊父亲,直到父亲抱草料出来才善罢甘休。这是两者间多年来的默契。可是第二天,父亲醒来时天已经透亮,别人家的男人和牲口大多出村种麦子去了,全村只留下我们一家。父亲去找老灰算账,他来到驴舍时,老灰还趴在地上没有起来。父亲怀疑老灰在偷懒,就踹了它一脚说:你再不起来,我可要请牛二来了。牛二是我们这一带的驯动物的高手,据说他能猜出动物的心思、听懂动物语言,再牛气哄哄的牛、脾气再倔的驴都经不过牛二的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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