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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法利夫人》中的环境描写

2015-05-11王洁

文学教育下半月 2015年5期
关键词:包法利夫人福楼拜

王洁

内容摘要: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因其对于浪漫主义的颠覆的客观主义而广受关注。目前对《包法利夫人》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人物、悲剧成因、社会批判、对作家性格、细节描写等方面。本课题拟从环境描写的角度对《包法利夫人》进行解析,作品中的环境描写在增加真实性、渲染气氛、烘托人物心情、寄托人物感情、反映人物性格、推动情节发展、预示人物命运、深化作品主题等有不可忽视的作用,以此对作品进行全新解读,印证经典永恒的价值。

关键词:福楼拜 《包法利夫人》 环境描写

福楼拜是19世纪中叶法国伟大的批判现实主义小说家,他提倡的"客观化写作"为现代主义叙述中零焦聚的使用提供了范例。著名作品《包法利夫人》就是这一理论的实践,他在创作中非常重视描绘法国现实社会,以客观化写作、情节的日常化为切入点。用不同人称转换的独特叙事技巧、精雕细琢的语言、细节描写、细致的环境刻画、讽刺手法创作了这部具有悲剧美的现实主义小说,更塑造了爱玛这个艺术典型。

目前对《包法利夫人》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几方面,对人物性格的分析,主要人物与其他名著中艺术形象的比较,人物性格与主题思想的联系,爱玛悲剧的成因,对社会现实、宗教荼毒、浪漫主义的批判,作品的艺术特色等。但还有不够深入的地方,比如环境描写的作用,本课题着力于研究福楼拜的代表作《包法利夫人》中环境描写的作用,如增加真实性、渲染气氛、烘托人物心情、寄托人物感情、反映人物性格、推动情节发展、预示人物命运、深化作品主题等。

一、增加真实性

福楼拜曾在其信函中提到: “《包法利夫人》没有任何真实的地方, 是一个完全捏造的故事 ,艺术家在他的作品中应像上帝造物那样, 隐蔽无形但非常强大。”《包法利夫人》详尽刻画了形形色色的资产阶级人物,药剂师郝麦是自由资产阶级的代表,他医术不精,没有营业执照却靠着投机取巧、善于周旋把自己的药店经营得有声有色。在中卷开篇介绍永镇寺时,对于郝麦的药店作了详尽刻画,“他的住宅,由上到下,贴满招贴,有的是行书字体,有的是环形字体,有的是铅印字体”,却是永镇寺最引人注目的建筑,足以说明郝麦的“用心”,没有内在只能靠表面来吸引关注。

没有条理的不同字体的药名,不一而足。这些才能也为他后来的行径埋下伏笔,为了自己的利益,还玩弄文字技巧为报社写稿,但只是为自己铺路,报导农业展览会为自己插入特写镜头,为了跻身各种委员会写小册子。为了宣传自己的药店与获得药店营业的合法地位,他怂恿包法利为跛脚马夫做手术,手术失败就立刻全身而退不认账,甚至不顾之前他写作的大肆宣扬包法利医生的报导。相似的事例也发生在瞎子身上,他本想医治好瞎子而获得一鸣惊人的机会,但事实打败了他,为了掩盖事实,他写作虚假的稿子,混淆视听,使瞎子这个威胁永远离开了他。

在资产阶级统治、法国浪漫主义的文学思潮下,民主、自由等概念深入人心。郝麦给自己的孩子起名字为“拿破仑”“富兰克林”“伊尔玛”“阿达莉”也体现了时代的特征,郝麦想标榜自己的民主自由的政治倾向,甚至他所代表的与宗教对立的科学精神,但他的野心又在不断膨胀,热衷于十字勋章,他认为自己曾经的著述、研究、服务甚至学会成员的身份都够格得到这个勋章,他甚至卖身求荣,为政治人物竞选帮忙,写信给国王,最终得到了十字勋章,在永镇也站住了脚。谄上而媚下,喜欢看他人笑话,却永远不允许自己出丑,这是外省自由资产阶级的生动写照。

放高利贷者勒乐的发迹正是法国资本主义初期城市小资产阶级的客观写照,他精明强干,比牧师还了解人性,是做生意的能手,表面对主顾服务周到,总是用最贵的吸引顾客注意再说服他们买下,还给他们赊账;最后用账单盘剥爱玛,使爱玛贱卖产业,坐收暴利,即使把债务人逼上绝路也不抱怜悯之心。在职业与追求的取向上, 郝麦和勒乐走的都是社会规范下的“正道”,他们两个是那个社会资产阶级丑恶嘴脸的形象写真。用福楼拜的话说,“这就是咱们当今的处境,也是‘民主造成的愚蠢后果。”

地主罗道尔夫在农业展览会上为勾引爱玛而编造的谎言,“有人无时无刻不在烦恼”“人们在这里找不到幸福”,与展览会上的官员单调发言相互交叉,“尊重法律和完成任务的收获”,从政治与生活两个方面表现了资产阶级的虚伪嘴脸,表面支持农业生产实际是想剥削更多,表面表达自己的情感诉求,实际是想满足自己的欲望。是外省上层社会虚伪、腐化、贪婪的风气的写照。

包法利家中父亲浪漫与母亲现实的家庭环境与爱玛渴望生儿子也是男权社会的真实写照。在那个社会,男人相对于女人是自由的,他们可以尝遍热情,周游天下,克服困难,而女子有太多的礼防限制,她们没有主见,身体不如男人强壮,无论在政治还是生活中都处于弱势。包法利老先生凭借外貌获得了夫人万贯的嫁妆,他出入各种风流场所,每天要喝最好的苹果酒,吃最好的肉,而包法利老夫人却只能在家里为丈夫收拾烂摊子,为儿子安排学业,即使自尊心受伤也只能忍气吞声。爱玛的生活也收到社会风气的影响,对于女儿以后将要遭遇的她很寒心,索性不管女儿,自己在不断追求热情的生活中反抗男权社会。

由于福楼拜逼真地刻画了法国社会,以致他在《致考而努夫人》中提到,有人写信感谢福楼拜替他向一个不忠的女人报仇,下塞纳河的药剂师们以为郝麦是写他们,要掌掴福楼拜,甚至有人觉得“爱玛”就是自己的妻子,名字、性格都一样。甚至一些情节都与当时的作品类似。

二、渲染气氛,烘托人物的心情,寄托人物情感

查理·包法利治疗卢欧老爹的腿,被他的女儿爱玛吸引了,他去拜尔斗探望病患的热忱在景物描写上也可以看出,“时逢化冻,院里树木的皮在渗水,房顶的雪在融解。”“天气不冷不热,她在伞下微笑;他们听见水点,一滴又一滴,打着紧绷绷的闪缎。”“梨树已经开花。”在这种美妙的人际氛围中,暧昧正发酵,他爱上了那个有着白净指甲和美丽眼睛的少女。与田庄吸引人不同的是家中有一个排骨似的妻子,“瘦括括的,牙又长,整年披一件小黑披肩,尖尖头搭在肩胛骨之间;骨头一把,套上袍子,就像剑入了窍一样。”她渴望查理给她爱情,又渴望查理事事受她操纵,婆媳之间每次的交锋都搞得查理焦头烂额。两种鲜明的对比,更刺激了查理,他渴望摆脱,而现任妻子死后田庄里宽心的老人、体贴的女儿更加雇了他这一种深情。“生机勃发”的田庄使他的爱情萌动,“满天星斗,吹来一阵热风,狗在远处吠叫”都是他内心的刻画。

艾玛婚后对于婚姻生活的投入,寄托了她对爱情的渴望,对于融入上层社会的愿望,她会帮助查理用措辞婉转的信件讨债,为了烧几道菜,她会很动心思,或把青梅落成塔状,或把蜜饯倒扣在盘子上,每天帮丈夫烘热拖鞋,做夜宵,缝补衣服,为了她心目中的浪漫爱情,她用书中的方法来寄托自己对于新生活的喜悦。甚至在舞会后迷上了上层阶级的装饰,她在壁橱上挂琉璃瓶,买象牙针盒,订巴黎杂志,把丈夫那些旧了的东西扔了买新的,为了自己的虚荣心,她不允许自己的丈夫看起来寒酸。但热情总会过去,在越来越平淡的生活中,她的心境就像“窗板永远关闭,腐烂的木屑落满了生锈的铁档。”没有起伏,无所谓惊喜与悲痛,浑浑噩噩地生活着。甚至在春天来临时,她渴望意外发生,“梨树开花,暖洋洋的天气使她呼吸有些艰难”。

在他们动身去永镇寺以前,爱玛把自己结婚的捧花给烧毁了,“金银花带溶解”“纸花瓣烧硬了,飞出烟筒去了”这也预示着她在永镇寄托的爱情与婚姻的希望,全随着这“整天不见变化”的平淡日子的消磨灰飞烟灭了。就像他们结婚时,在绿油油的小麦间阡陌上的行列“曲曲折折,好像一条花披肩”;然而为爱玛送葬时,同样的早晨,“裸麦和菜籽发绿,露珠颤抖”,查理却沉浸在蜡油和道袍的恶心气味与灵柩的颠簸中。

爱玛与罗道尔夫私通时,乞丐沙哑的歌声经过静谧树林的传播,在爱玛的耳中像远方的音乐般。但当她面临破产、死亡时,窗外传来的乞丐的声音,又像亡灵序曲,让爱玛恨不得看不见、听不见。同样的声音却产生了不停的效果,这也是福楼拜反讽技巧的运用。最精彩的就是农业展览会上的情节了,有交响乐的效果,有牛叫,有情人的怨叹,有官员的演讲,在紧凑的对话与性格的对照中,产生了戏剧性的效果。纳博科夫感叹福楼拜的技巧,一种丑恶与另一种丑恶纠结在一起,他诅咒作伪的奢华,虚假的骄傲。其中一段,罗道尔夫在用他的“浪漫腔”蛊惑爱玛,同时台上官员用“官腔”在发奖,“我要永远想念你的”,“一只麦里漏斯种公牛”,“我会不会成为你的思想的一部分”,“猪种奖两名”。嘈杂中为读者揭露真相。

三、反映人物性格,预示人物命运

查理·包法利生于慢慢没落的资产阶级家庭,父亲的放荡不羁与母亲的踏实过日子的态度让他矛盾,进入中年的父母更甚,父亲因为事业的失败怨天尤人,闷闷不乐,性情也更加乖戾,母亲变得性格更加急躁,在一次次地为丈夫收拾烂摊子后变得更加奔波,索性对丈夫忍气吞声,这么不和谐的家庭环境对于包法利医生的怯懦性格有很深的影响,对于学校里同学的恶意,他默默承受,丝毫没有反抗的欲望;爱玛的出轨他并没有追究谁的责任,只是说“这就是命”。

父母性格的不同也造成了包法利医生的所受教育方式两极化,母亲柔性的教育与父亲斯巴达式的教育的对立,母亲总是在教育中掺杂自己的情绪,对于丈夫的不满使她渴望儿子的成器,但经济的拮据使她的教育计划受挫,而父亲斯巴达式的教育似乎在乡村更易实行,包法利医生在上学之前追赶乌鸦、看守牲畜,自由又孤独地在村子里流浪。上学的环境比起现在也好不了多少,为他开蒙的教士总是被各种琐事缠身,每次上课时间短又不固定。教士甚至在上课时睡着过,没有责任心。开蒙晚的弊端就是他在课堂上的反应永远比别人慢,只能靠自己的用功才勉强赶得上,班级欺生的气氛对于他的木讷、怯懦也只有负增长作用。

他的这种内向的性格,甚至可以说是没有思想,更决定了他在生活中的被动,初期受社会肮脏、腐化风气的影响,他失去了医学考试的决心。在可以扬名立万的跛脚矫正手术失败后,他又接受了这个现实,继续小心翼翼地行医,只开一些糖丸等无关紧要的药,不再追求生活的突破。他死的时候的凄凉也与他的性格不无关系。总的来说,他的人生就像人行道一样平,如果没有别人的参与,他是一定会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的。

与包法利相比,爱玛家境更加殷实,出身于家境殷实的田庄,她的家中“五六只孔雀”“羊圈长长的,仓库高高的,墙光溜溜的”,这种富足的生活使她眼光比其他人高很多,也为她后来混乱的生活埋了伏笔。

她的父亲由于没有希望进入上流社会,于是便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他的独生女儿身上,送她去了一个修道院的寄宿学校接受贵族教育。在这里,爱玛接受了物质化的资本主义贵族教育,读名著,学歌剧等等,贵族教育向她展示了奢华和崇尚物质追求的资本主义世界观,对于没有过多现实经历的爱玛,她的世界观和价值取向发生了扭曲。正如李健吾评价的“这是一个有些变坏了的性格,一个属于虚伪的诗与虚伪的情感的女人”。她的身上有福楼拜所脱离不开的资产阶级习气。

在她出阁之前田庄中的井井有条的厨具,充满生气的动植物都反映了她的浪漫的内心,但整个农庄却只是她打理,在冷凄凄的餐房中自己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查理的出现使她燃起了新一轮生活的热情,但婚姻生活的平庸却熄灭了她的希望,查理不懂她的艺术爱好,更不懂小哥哥赤脚为你摘果子的浪漫。身边的婆婆、爸爸也不能理解她的情怀,周围朴素的社会环境与她的浪漫对抗,她不想克服环境,只想逃开环境,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上流社会,订阅上流社会的杂志,了解歌剧院、高级裁缝的信息,甚至与上流社会的人偷情,一切都是她浪漫情怀的作祟。

但很可惜的是,爱玛的涉世未深与她被修道院浪漫主义冲击的扭曲的世界观,使她身处虚伪的社会而不自知,轻易地陷入罗道尔夫的爱情陷阱、赖昂的疯狂追求,但他们只是追求一个肉欲的世界,他们只是喜欢爱玛的美貌与盲目,等厌倦时就会全身而退,他们是典型的资产阶级利益至上的代表,没有爱情,只有欲望,最后受伤的只能是全身心投入的爱玛。甚至在永镇寺,她也被资产阶级的利益熔炉所包围,勒乐的雪上加霜,郝麦的无边欲望都把她投入更虚伪的漩涡,在这个虚伪世界中追逐爱情似乎是虚妄,爱玛的结局也只能是被时代所抛弃。但这些也正是爱玛的魅力所在,她的反抗使她独树一帜。

渥比萨尔的贵族舞会,庄园的意大利风格的建筑,距离相等的灌木、大树,装饰华丽的宴客大厅,“四周一股热气,兼有花香、肉香、口蘑味道和漂亮桌布气味的热气”。多面水晶、多层的水果,甚至司膳也打扮得贵气十足,华贵奢靡的环境自然培养出了腐化、浪漫的上层社会的人物,打破窗子只是为了纳凉,互相调情的独特氛围反衬了他们不拘世俗、狂放自由的性格。以爱玛这个第三者的角度描述,更显其奢华,也更凸显了爱玛内心的激动与不甘,她后来的抑郁成疾,两段婚外情与这件事的影响不无关系。

在查理与爱玛周围的人也是一群庸人,这是一个“语音没有高低,就像风景没有特色一样”的地方,他们是一群“半”性的人,个人有个人的模子,出品于同一社会,有恰到好处的真实。在州农业展览会上,一位为农场主做牛做马半辈子的老妇人获得一枚银质奖章,老妇人接过奖章,只想着让教堂堂长给她做弥撒,她周围的是一群慈父般笑着的州会委员们,前者被宗教洗脑,后者被利益洗脑,两者丝毫不冲突,在那个物欲的世界相互“扶持”。在这种社会氛围下的查理与爱玛,又怎么会有高尚的东西呢?爱玛无法逃脱传统清规戒律,便用最传统的方式——通奸来满足自己的炽热的爱情,总是幻想着书中的情节“晕倒的落难命妇、呜咽、立誓”;查理迷恋的华贵、高雅、浪漫的可人儿,偏偏是一具徒有其表的躯壳,及时到死他也深爱着自己的妻子。

四、推动情节发展

初搬到永镇寺,对于新居的破落,“冰冷的石灰,好像湿布一样”、“木头梯子咯吱直响”、没有挂窗帘的窗户都没有让她失望,因为全新的环境总会复活一个全新的生命,她不相信不同地方的事物,总是一个面目。与青年赖昂的交往,四周空空落落的环境,穷苦的景象,他们衣着华丽在乡间小道行走的整齐与小心,相同兴趣爱好的谈话,催化了灵魂深处的“深沉、持久的呢喃”,他们感慨于这种甜蜜却没有点破。这种“承溜堵塞”的暧昧情感把他们的心灵填充成满溢的湖泊,只要一阵风吹就会决堤。爱玛平静的表面,相夫教子的贤惠外表下却满怀贪婪、愤怒和怨恨。甚至早已习惯的傍晚景色,也变了样“牲畜走动,听不见脚步响,也听不见呼唤”“钟总在响,在空中一直响个不停”,赖昂离开后的空虚使她与罗道尔夫的偷情显得顺理成章,虽然有犹豫过,但内心死寂的平衡已被打破,爱玛不可能安心于平凡的日子了。刚来永镇寺时,花园的侧门“巷子有一扇门,出入没有人看见”为她与罗道尔夫的偷情也提供了契机,农业展览会上罗道尔夫对自己的一番挖苦,以及嘈杂环境的保护,使爱玛被情欲充斥的内心又一次萌动了。这也为爱玛的悲惨命运埋下了伏笔,罗道尔夫只是想换个情妇,而爱玛却陷入了爱情的漩涡,在这种不正常的关系中,爱玛的偏执最终也会把祸端带给她自己。

被罗道尔夫抛弃后,爱玛又因为机缘与赖昂相遇,身处巴黎腐败、虚伪社会风气荼毒的赖昂,已经与罗道尔夫是同道中人,在巴黎教堂的追逐战中,爱玛表面虽然不断拒绝,但内心早已像“在碧空飞来飞去的鸟”“淙淙直响的喷泉”“人声喧哗、鲜花铺地的广场”,无法平静。在教堂中的最后挣扎,爱玛假意的挣扎与教堂庄严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作者借此也讽刺了宗教,表面是为洗涤罪过,实质只是空壳,是神职人员敛财的手段。在马车上,马车一路走,“不要车停”,“他不管两匹驽马流不流汗,拼命抽打,也不管颠不颠,心不在焉,由着它东一撞,西一撞”“一辆马车,放下窗帘,一直这样行走,比坟墓还严密,像船一样摇晃”通过对于马车经过景色的多样描写,马车的行程之长,车夫与马的劳累,侧面表现了爱玛与赖昂偷情的激烈,以及作者对于法国资产阶级纵情声乐的讽刺与批判。

五、深化作品主题

对贵族奢华舞会的描写,农会上弄虚作假的场景的描写,极具讽刺之能事。爱玛的死,城市小资产阶级中投机倒靶者的发达,贵族阶级的置身事外是作者对当时社会现实的批判。但最使他痛心的是“使我愤怒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一般平民的愚不可及,他们的卑劣无知,以及他们的颟顸糊涂。”

爱玛并不是放荡的女人,在福楼拜眼中,她是一个“涌动着多种感情”的女人。相对于当时荒淫物的社会风气,舞会上上层社会的女子可以不顾身份、地位,公然与他人调情。对于包养情人一点也不觉得奇怪的资产阶级,罗道尔夫对于巴黎的情人厌倦了,“她玩也玩得那么乏味”,所以对医生太太爱玛感兴趣,而且发誓“我一定会把她搞到手”。征服别人所带来的欲望才能使心灵满足的心灵扭曲的,被上层社会风气荼毒了的青年们,赖昂为了自己醒过来的热情,“横了心,要硬干到底”,也为了对得起自己所受过的阔太太们的鄙视,为了自己的虚荣心,他把爱玛当作战利品,而当爱玛阻挡他的事业时,他毫不留情的抛弃了她。对于道貌岸然的公证人的淫威威胁,她坚定地说“不”。

情人离去,债主追逼,现实世界的黑暗和无情真实地展示在爱玛的面前时,爱玛终于明白,无论自己怎么挣扎,理想爱情只是一个不能实现的梦想。她义无返顾地抓了一大把砒霜吞了下去。她宁愿死也不愿回到那个平庸、呆板、死水一样的生活中去。为了理想,为了尊严,爱玛选择了死。爱玛的悲剧不在于她最终的自食其果,而是在于她对幸福生活毫无结果却又不屈不挠的追求。而福楼拜所追求的艺术的真实就存在于资产阶级社会的各种“关系”中。

六、结论

综上,环境描写在《包法利夫人》中有诸多方面的作用,增加真实性、渲染气氛、烘托人物心情、寄托人物感情、反映人物性格、推动情节发展、预示人物命运、深化作品主题等。福楼拜在细节处琢磨,将纷繁的故事枝节挥洒在环境中,真实地揭露了高度发展的资本主义社会的丑恶面和异化现象,让读者在散文化的语言中体味文章。用福氏的话总结,艺术的最高境界在于得自然之道,使人遐想。

参考文献

[1][法]福楼拜,包法利夫人[M],李健吾译,上海三联书店,2014年

[2]李健吾,福楼拜评传[M],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

[3][法]福楼拜,福楼拜文学书简[M],丁世中译,北京熊山出版社,201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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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王永友,论包法利夫人悲剧性命运的三维构成[J], 作家杂志,2009年第6期

[10]兰守亭 张学娇,论福楼拜的人格心理在小说《包法利夫人》中的体现 [J],电子科技大学学报,2009年02期

[11]马文玲,文学与天性:进化心理学关于文学批评的理论、方法及案例分析[D], 硕士研究生毕业论文,2011年

(作者单位: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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