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 隽

一、形式之变与精神之变

有论者谓：“戏剧是诗歌艺术的最高顶峰，可是它并不是诗歌艺术本身；意味着世界的舞台并没有把诗艺世界表现得彻底干净。”①《歌德的哀格蒙特》（1893年）， [德]梅林（Mehring,Franz）：《论文学》（Aufsätze zur deutschen und ausländischen Literatur），第65页，张玉书等译，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具体到对歌德的评价上，则引出这样一段涉及到艺术形式和实质内涵的关系问题：

歌德一辈子热心地经营剧院，可是他创作的重点并不在戏剧方面。虽说他的旷世巨著是用戏剧的形式铸就的，可是它并不是这种意义上的一个剧本：非要把它搬上舞台演出，它花蕊里所有的蓓蕾才绽开怒放。正好相反！谁要是看过《浮士德》的演出，不论这次演出是何等的完美精彩，都难免会有一种失望的感觉，深深感到这部不朽的诗篇有多少精美绝伦纤巧细腻的思想光辉因此遭到破坏。②《歌德的哀格蒙特》（1893年）， [德]梅林（Mehring,Franz）：《论文学》（Aufsätze zur deutschen und ausländischen Literatur），第65页，张玉书等译，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

这段话道出一个基本事实，就是作为表演性的戏剧而言，歌德并不能算成功。尤其是作为戏剧，能否脱离舞台（剧院）而成为一种独立的文学形式？答案无疑是肯定的，歌德的实践就充分证明了这点。虽然席勒的戏剧在这点上要优秀得多，但我们同样也不能否认，作为文本的席勒戏剧的文学史价值一点都不逊色。在德国传统里，Drama与Theater这两个概念是有所区分的，前者主要指作为文本的剧本，而后者则具体到落实为舞台演出的戏剧。③关于歌德在戏剧实践方面的探索，见王建《试论歌德及其魏玛戏剧学派》，叶廷芳、王建主编：《歌德和席勒的现实意义》，第57-76页，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2006。……